“我刚嫁过来的时候，和路隽燚感情很好？”沈稚京忍不住多问了句。
“可不是。”陈姨就滔滔不绝：“太太那时候家里出了事，虽然人挺憔悴，但性格很好，和先生打打闹闹，多甜啊，小少爷也乖巧懂事。直到三年前，您失踪了三天，再回来的时候，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冷冰冰的，一下子从仙女变成妖精，连带着小少爷被您影响，也变得脾气很差，性格自我……”
三年前？
沈稚京心头一动。
所以，她的变化是从三年前开始的吗？
听她说起路晏，沈稚京就问：“小晏的性格不好吗？”
“您喜怒不定，对少爷只是负责，但不亲近，加上总喝酒，有时候难免忽略他。他被您带着不喜欢先生，因为外头的绯闻又心有怨气，所以性格拧巴得很。”
陈姨其实很心疼路晏，只叹了口气：“有您和先生这样的爹妈，孩子难免脾气差了些。”
沈稚京顿了顿。
路晏今早让她送他去上学时，的确不算友善。
她正要多问，陈姨就想起什么，催她：“太太，您该去接小少爷了。您今天没送他，他就很不高兴。”
沈稚京：“……”
她咽下嗓子里的疑惑，想了想，还是去接了路晏。
路晏上的幼儿园是从前沈稚京和路隽燚上过的，从婚房到幼儿园的大路种满了梧桐，和七年前截然不同。
沈稚京拍了拍自己的脸。
才有了一种真的和死对头结婚，当妈的错觉。
她赶到的时候，路晏背着小书包，一个人在老师身边等，身边的小孩都三三两两手拉手说着小话。
以至于，他一个人看着有些不合群。
偏偏路晏抿着唇，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他长得漂亮可爱，眉眼间综合了她和路隽燚的优点，因此哪怕摆着张臭脸也十分出挑，
“小晏。”
沈稚京走过去，她想了想学着别的家长，牵住他的小手。
路晏甩开她的手，眉头拧了拧，似乎有些惊讶和排斥：“你干嘛牵我啊？”
沈稚京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从而想到陈姨说的那些话。
阴晴不定、酗酒抽烟的妈，不熟疏远、疑似有外遇的爹，也难怪这小孩对谁都竖着刺。
这是她的孩子。
沈稚京有种很奇妙的错觉，她明明没有生过，养过眼前的小孩，却突兀地生出母性的柔软。
“我是你妈，牵你怎么了。”
沈稚京压下心思，揉了揉他的头，也不管他的反抗，又牵起他的手。
路晏想挣开，然而她掌心的体温温热，牵着他的时候温暖而又有力量。
幼儿园的小孩都是这样被妈妈牵着回家，可她很少牵他。
原来牵手是这种感觉。
路晏不禁抿了抿唇。
沈稚京镇压住路晏，拉着他正要往外走，耳边传来小朋友们小声议论的声音。
其中有个长得很可爱的小女孩脱口而出：“路晏的妈妈今天好像仙女，和昨天一点都不一样。”
沈稚京垂了垂眸。
她从醒过来，就意识到七年后的自己出事了。
但能让小朋友都敏锐地感受到她的变化，她这七年一定经历了许多。
沈稚京正想着，身边的路晏却哼了声：“你就算打扮得再漂亮，路隽燚也只喜欢徐思菀那个坏女人。”
沈稚京愣了下。
她想到陈姨说过，路晏是因为她的引导才误会路隽燚，和路隽燚疏远。
可大人的事，原本就不该影响孩子。
她和路隽燚或许不久后会离婚，但他依旧是路晏的爸爸，她不能让小孩因为她失去和父亲亲近的权利。
只是路晏还小，有些事只能慢慢来。
“大人的事和你没关系。”沈稚京牵着他的手，慢悠悠往别边走：“更何况我是我，你是你，你爸是你爸。”
路晏才五岁。
沈稚京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只挑眉道：“我什么样只是让我自己开心，你爹不喜欢就不喜欢呗。”
“你肯定是吃错药了。”
路晏就一脸见鬼似的又看她一眼，一言难尽：“你自己说的，爱就那么多，路隽燚给了那对母女，就给不了我。”
沈稚京：“……”
七年后的她到底做了些什么，怎么能这么教小孩？
沈稚京将他拎上车，捏了捏他的脸。
“那是我喝多了。”沈稚京扯了扯唇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大人的事跟你没关系，你想亲近谁讨厌谁都可以。”
她看着眼前的小孩。
她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孩子，但眼前的这个小东西来自于她的骨血，她不知道这段穿越是意外还是幸运，但孩子是一张纸，从前她涂抹的那些痕迹让小孩变得偏激冷漠、疾世愤俗。
那从现在开始，这张纸重画。
路晏被她猝不及防地掐了下脸，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后有些气恼地瞪着她。
沈稚京只觉得他可爱极了。
她带着路晏回了家，两人到家时，陈姨刚好在做饭。
按照从前，沈稚京来回接送一趟孩子就算负责了，要么就去喝酒，要么自己在房间里画画。
然而没有记忆，只有二十岁的沈稚京并不知道，她坐下来陪路晏比赛拼拼图。
路晏看她一眼，拧了拧眉。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沈稚京从小玩什么都厉害，何况路晏才五岁，再聪明，也比不上沈稚京。
眼见沈稚京拼了一大片，他有些恼羞成怒地把拼图都倒出来，气鼓鼓：“我不要你陪我玩。”
这就是陈姨说的坏脾气了。
他还小。
一直得不到父母真正的关爱，全身都是刺，才会争强好胜。
“输不起是吧？”沈稚京就挑挑眉，“我还没说惩罚呢。”
路晏就更气了。
漂亮的眼睛瞪着她。
“输了的人要喊妈妈，还要给妈妈打洗脚水。”沈稚京就慢悠悠地说：“不过，作为和妈妈一起玩的奖励，明天我会买你想要的乐高送给你。”
她早就注意到这小破孩对乐高感兴趣，杂志社上最新款的乐高还被他折叠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