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京不喜欢路隽燚略带防备的语气,活像她工作能力为负似的。
但她转念一想,也没有选择继续和路隽燚呛。
这七年,她到底做了多少令人失望的事。
过去发生了什么,让她连工作都摆烂。
她必须要顺藤摸瓜,查清楚。
“嗯呢,我得给小晏做榜样。”她认真地回答着。
路隽燚目光落在沈稚京身上,沉默了半晌。
他习惯了沈稚京的心血来潮,只当她是又没钱了。
“如果你是缺钱,我再给你转点。”他又看了眼路晏,淡淡道:“他不喜欢我买的乐高,那你就买给他。”
“谁稀罕你的臭钱,还有你的破乐高!”
父子俩感情本来就不怎么样,路晏被他这话一激,冷哼一声,像是炸毛的小熊,恶狠狠地盯着他。
沈稚京扯了扯唇,没来得及安抚小崽子,手机里就传来转账的声音。
不得不说,路隽燚这些年对她倒是大方,两人闹成这样,他倒是依旧养着她。
沈稚京很清楚自己的余额,她心满意足地收了钱,随后啪地一声合上了手机。
路晏没想到她会这么没骨气地收下,被打了脸,他抿着唇盯着沈稚京。
似乎是打算让她还回去。
沈稚京没理小崽子,非常理直气壮:“钱我收下了。工作室那边,我还是想去。”
她刚穿过来,哪哪都需要钱。
再说,儿子又不是她一个人的。
路隽燚没想到她依旧坚持,他皱了皱眉,神色冷淡,却没多说什么。
路晏却不高兴了,连带着晚上吃饭都没给路隽燚好脸色。
吃完饭,路晏严肃地看了眼沈稚京。
“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还瞥了眼路隽燚。
显然是不想让路隽燚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
沈稚京看了眼他,跟着他进了房间,隔了会,就见路晏抱着存钱罐过来,把钱通通倒了出来。
他的小脸一板,冷冷道:“你要是缺钱,这些钱,你拿去花吧。我可以花很少的钱,我也不要乐高,你不要和他低头。”
沈稚京怔了怔。
路晏又抬起头:“你之前因为他那么不开心,你明明很讨厌他的。”
说到底,是她的爱恨影响了孩子。
孩子天然亲近母亲,也许她对路晏不见得多关心,但她的孩子依旧天然地站在她这一边。
沈稚京摸了摸他的头:“爸爸对你很差吗?”
“也没有。”
路晏沉默了下,才小声说。
以前生病的时候,爸爸也会赶回来陪着他,可每次都会被妈妈赶走。
妈妈看到爸爸会冷着脸,他知道妈妈不喜欢爸爸,外头的女人在欺负妈妈,所以他必须要站在妈妈身边。
妈妈有时候很坏,但妈妈只有他了。
沈稚京听着他的话,忽地一颗心柔软无比。
她蹲下来,和路晏目光平齐:“妈妈知道你是因为妈妈才这样对爸爸的,你和妈妈是一个阵营的。但是从今以后,妈妈希望有更多人爱你……”
她顿了下,又补了句:“妈妈也不讨厌爸爸了。”
七年前的她看不惯路隽燚也好,如今的自己厌恶这段婚姻也好,如果路隽燚没做错,她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拨离间。
而事实上,他们之间的隔阂还有路晏的性格,有大部分原因都是她造成的。
一个极端的母亲、一个疏远的父亲,带来的只会是对孩子无尽的伤害。
路晏年纪小,大约一时间还是有些抗拒。
沈稚京给他营造的世界里,很少有爸爸的影子。
因此听完这些话后,路晏抿着唇,久久没说话。
沈稚京没勉强,只是挑挑眉:“你要是不信,接下来好好看着就是了。妈妈和爸爸和好,也和小晏和好,好不好?”
她伸出小拇指,示意路晏拉钩上吊。
路晏抬起头,看着她,愣了下。
沈稚京妆容很淡,眼里带着柔软的笑意,和那个总是酒醉,总是说爸爸不会在乎他的女人完全不同。
她身上香香的。
没有酒精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路晏才别别扭扭地勾着她的小拇指。
等路晏洗漱上了床,沈稚京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沈稚京洗完澡,叫住准备去次卧休息的路隽燚。
她清了清嗓子:“我刚刚和小晏说了,我们和好了,你得做个榜样。”
“所以?”
路隽燚慢条斯理地抬起眸。
沈稚京看向他,忽地脸有些红。
这狗男人别的不提,的确秀色可餐。
她别开视线,若无其事道:“所以,我们得一起睡。小晏那么聪明,他要是看到我们分开睡,肯定会觉得我在骗他。”
路隽燚薄唇微抿,深邃的眸光像是定在她的身上。
两人分居这么多年,路隽燚早就习惯了她的冷漠。
现在她这副样子,又是在闹什么?
他的情绪有些冷,却被掩藏得很好。
沈稚京被他看得不自在,以为他排斥,有些不满道:“睡一张床而已,你之前又不是没睡过,我是在给你机会……”
“知道了。”
路隽燚深深看了她一眼,淡声打断她的话。
两人时隔多年共处一室,路隽燚轻车熟路地爬上床,沈稚京却有些紧张。
天杀的。
谁能想到有一天,她会和路隽燚睡在一起。
不对,他们早就睡过了。
还有一个孩子。
沈稚京胡乱地想着,呼吸渐渐慢下来,她的唇微微张开,浓密的睫毛垂下。
整个人都很柔软。
一切都被路隽燚收入眼底,他的眸色幽沉一片。
……
一夜无眠。
沈稚京并没有辗转反侧,反倒是睡了个好觉。
她醒来时,一大一小正在楼下用早餐。
路晏听了她的话,却依旧不愿意给路隽燚好脸色。
路隽燚一向话少,对着儿子也不哄不劝,沈稚京深知两人隔阂不小。
她也没放在心上。
洗漱完,她也坐下用餐。
路晏今天穿了身背带裤配白衬衫,头上戴了顶小黄帽,十分可爱。
只是穿衣服时,拉链一直扣不上去。
路晏习惯了自己的事自己做,小脸涨得通红,也坚持不肯求救。
只是绷着小脸,目光飘向沈稚京。
路隽燚早就注意到了这一幕,却顿了下,神色淡淡的,没开口。
沈稚京在心里骂了句死装,又对路晏慢悠悠道:“我在喝粥呢,你让你爸爸帮忙。”
路晏是个犟种,他别扭地不肯动。
沈稚京不动声色地踢了下路隽燚。
路隽燚抬眸看了她一眼,又对路晏招了招手,嗓音低沉:“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