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谢玉婷只给秦冰兰一个眼神,神色淡然:“你父亲的事我会说好话的。”
秦冰兰刚刚受她指示动手,现在神经还紧绷,她攥紧拳头,不敢直视往下坠的谢扶摇。
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小姐,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她一直安抚自己。
至少不应该就这么死掉!
谢扶摇在下坠中紧闭着眼,不断乞求老天爷再给她一次机会,就算摔断腿也要活下去!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无论如何她都要看到谢玉婷和裴湛这一世悲惨一生才甘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跳下看台,一把搂过谢扶摇的腰肢,二人滚落在看台下的草地上。
看台上有人高呼。
“靖王,你没事吧!”
靖王?裴怀瑾!
谢扶摇闻声才睁开眼,看着紧紧搂着自己的男人真的是裴怀瑾时,她一脸惊慌地从裴怀瑾的怀里挣脱,面纱却在起身时被无意扯掉。
她全程不敢抬头,“靖……多谢靖王的救命之恩。”
裴怀瑾捡起面纱,扫了她一眼。
谢扶摇面色发红,盯着他手中的面纱,只想开口要回面纱。
“靖王于我有救命之恩,此等大恩,岂是一句多谢便能抵消的,只是我今日仓促,身上并无贵重之物可作答谢……”
裴怀瑾浅浅勾唇。
“那就先欠着。”说着便将面纱递给她。
“靖王好身手!”
“靖王刚才那一出英雄救美,竟然救出了个比清月楼花魁都美的女子。”
“没想到谢二小姐居然长了一张这么娇艳的脸庞,那还戴什么面纱呀!”
谢扶摇听着调侃的话羞愤,拿着面纱离开了是非之地。
奈何谢玉婷却不想放过她,故作担忧道。
“二妹妹刚刚是脚滑?也难怪,妹妹自小在乡下庄子里长大,少了宫里府里的规矩教导,一时失态也是有的,我做姐姐的,可不能笑话你,只当多包容些。”
秦冰兰更是添油加醋道:“她不是说自己的脸起了疹子不便见人吗?我看她就是想要吸引在场公子们注意,故意演了这么一出!”
“谁说不是了,这乡下庄子上养大的果真是缺少了些礼义廉耻。”
见有人为自己说话,谢玉婷更是一副楚楚可怜模样。
“大家不要再说二妹妹了,估摸着她也是想要为自己筹谋寻个好人家吧。”
“谢家大小姐还是太善良,这般心机的庶女,日后还是藏在府中免得给丞相丢人。”
裴湛摇着扇子,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出现,一来便不分青红皂白地就站了谢玉婷的队。
裴湛!
他居然也来了!
前世她是裴湛的妻,却从未得到过他一句偏袒,每日不是羞辱就是折磨,让她过活得还不如乞丐,更是在谢玉婷陷害她,踩着她残躯上位时无动于衷,一眼都未曾施舍。
谢扶摇胃里一阵翻涌,眼眸藏不住的恨意,她的紧握的指节因太过用力而泛出青白,此刻她连杀了裴湛的心都有了。
她上一世太傻,以为只是他生性薄情,直到此刻看清他看向谢玉婷的眼神,她才彻底清醒——
这两人早就有猫腻!
裴怀瑾看着无声的谢扶摇,却从她盯着裴湛的眼神中看到了杀气。
居然还有姑娘见裴湛第一面想要杀了他的。
这个谢二小姐,还真是有趣!
谢扶摇压制着内心的冲动,直接回怼道:“恕我礼仪单薄,不知各位这般揣测非议未出阁的姑娘,又是什么礼义廉耻呢?”
裴湛微微蹙眉,将谢玉婷众人护在身后,“谢二小姐,你身为庶女居然敢顶撞谢大小姐,看来丞相夫人是该好好派人教教你尊卑有序了!”
“咳!”
裴怀瑾轻咳一声,“此言差矣,本王倒是觉得谢二小姐的话说得有几分道理。”
“大家怎么看?”
众人哪里敢驳了靖王的话,自然都附和着说谢扶摇的话有理。
见状,谢玉婷故作委屈地看向裴湛,想要让他为自己说话。
奈何裴湛更是个怂的,因不敢得罪裴怀瑾而不敢说话。
谢玉婷心头又气又闷,手臂上那股细密的痒意再次翻涌上来,她只得强忍着,借整理衣袖的动作轻轻遮掩,最终只能被婢女悄声扶着暂退一旁。
随即。
金玉公主身边的下人轻敲锣道:“诗会马上开始,请贵客们入座。”
今年诗会和往年不同,宾客不再交作品上去,而是各自写了初稿,随问随答。
谢扶摇特意等待此刻,她要试探那所谓系统的功能到底有个什么限度。
为此她特意写了那首《柳青》做初稿,脑子里记着另外一首。
联想上一世,谢扶摇内心已经有了大胆猜测,只是她还需要实践一番。
谢玉婷还什么都不知道,她站在不远处,只当谢扶摇是黔驴技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自得的笑,自认谢扶摇会出丑。
系统刚把谢扶摇的初稿交给自己!
谢玉婷神色愈冷,就等着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金玉公主坐在主位,挨个听大家诵诗,她时而点头,时而摇头,直到听完谢玉婷的作品后面色凝重起来。
谢玉婷全身瘙痒难忍,但一想到自己的作品会被金玉公主赏识,还是强行站着。
就在她准备迎接夸赞时,金玉公主冷笑道:“看来你这才女的名号名不副实。”
谢玉婷还不知道是为什么,身体各种偷偷扭捏站在那边,“公主此话臣女不解。”
刚刚不少人已经听出谢玉婷诵读的一首《柳青》,正是于箫黎那日在酒楼醉酒时,脱口而出的一首诗词。
内容更是相差无几。
眼见周围议论纷纷,谢玉婷有些惊慌失措,不小心将实话说了出来。
“怎么会?这明明是谢扶摇写的……”
所有人目光匪夷地看着她。
谢玉婷瞬间慌了神,却仍强撑着体面,指向谢扶摇。
她语气急得发颤,却还维持着几分故作委屈的腔调:“这首诗是谢扶摇抄的,我……我只不过是有所借鉴。”
“前几日我们姐妹俩特意为宴席做准备,二妹妹当时吟诵这首诗,我只是借鉴一番……不承想……”
金玉公主轻挑语气问:“谢扶摇,你说呢?”
谢扶摇起身行礼,看了一眼身旁的谢玉婷。
她背对众人,正用威胁的眼神盯着自己。
“回禀公主,那首《柳青》确实是小女诵的。”
谢扶摇不顾旁人非议,再次欠身行礼道:“但那不是小女提交的作品,只是那日无趣写来练手的。”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她不只是个被乡下庄子养大的庶女吗?怎还会作诗词?就连画画都惟妙惟肖。”
“可不是,感觉比那嫡女厉害不少。”
谢扶摇语调温柔道:“小女的作品另有一份。”
金玉公主冲她点点头。
“给大家读读吧。”
“霜天万里任孤行,雪压寒枝意更清,不向红尘求半语,一身正气照沧溟。”
最后一个字落下,满场死寂。
金玉公主更是带头鼓掌,“这首诗词既有风骨,又有睥睨世俗的气魄,好诗!”
其他宾客更是欣赏。
“能写出这首诗词的居然是谢家二小姐!”
“对呀,真没想到!”
“这谢家二小姐还真是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