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芷院。
谢扶摇坐在那棵大槐树下乘凉,摇着蒲扇十分惬意。
她突然来了作诗的兴致,却在起身的下一秒与来送果盘的郭嬷嬷对视,豁然想起前世她的文章诗词多次被谢玉婷先一步公开,将她营造成一个因嫉妒而诋毁剽窃谢玉婷作品的跳梁小丑。
难道帮助谢玉婷的人是郭嬷嬷?
可前世她与郭嬷嬷仅有几面之缘,转头又看向一旁忙着洒扫的春凤,春凤一双心虚的眼眸正巧被谢扶摇看见,她攥紧了扫把,行了礼后就往小厨房方向逃走。
“二妹妹这是不喜欢母亲安排的婢女?”
身后传来声响,谢扶摇循声看去,只见谢玉婷身着华丽被婢女搀扶着进来。
她步履从容地走进院中,眉眼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温婉,一看便是精心装扮过的模样。
“姐姐今日怎得有空来妹妹院中?还打扮得如此隆重。”
谢扶摇表面夸赞,实则暗讽其招摇。
谢玉婷自然听出,却找不到理由反驳。
她深呼吸,忍下愤怒假笑,她今日来不是为了斗嘴,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谢玉婷抬了抬手,身后的婢女走上前,端着厚厚一层玉版宣放在了石桌上。
“母亲既然为你请了如嬷嬷教导,二妹妹可要好好学,多练练写写,对你有好处。”
“对了,春熙宴快到了,二妹妹要快点准备自己的作品了,免得让人因你嘲笑了丞相府。”
前世,谢玉婷也是这般撺掇她在春熙宴时拿出作品证明自己,结果毋庸置疑,谢玉婷先一步拿出了她写的诗词,而她则成了剽窃无能的小偷。
“姐姐放心,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惊喜!”
看她这副自信的模样,谢玉婷嘴角压不住上扬,“我等着你的惊喜。”
谢玉婷走后,谢扶摇又找了个借口,将郭嬷嬷和春凤支走。
她看着眼前的玉版宣,不免怀疑,难道是这宣纸的问题?
可任由她如何查看都未见异样,就是普通的玉版宣。
时间不多,谢扶摇唤来白鸢,将钱袋塞给她。
“你带着钱去找于箫黎,让他写两首别人一眼就能瞧出是出自他手的诗词来。”
白鸢看着手中钱袋,又看了看一旁桌上的宣纸,还以为她家二小姐是要找枪手为自己在春熙宴上证明。
“二小姐,您就算想要找于箫黎为您写两首诗词,也不该要人一眼就看出来吧?”
谢扶摇知道她是为自己考虑,但眼下事情太过危险,白鸢还是不知所为好。
“放心,我是有别的用处。”
白鸢虽不知自家小姐是何用意,却还是带着钱袋从偏门离开了丞相府,一路警惕地来到了于箫黎的摊子上。
一处逼仄的茅草屋,一张桌子几乎填满了整个屋子,其余的空隙都被用来收藏于箫黎的作品,就连茅草屋的墙上也挂满了。
白鸢左右环顾,确定没人才摘下帷帽,丢下一袋银子,说出了谢扶摇的要求。
于箫黎颠了颠钱袋,挑眉道:“你是说你家主子要我写两首别人一眼就能认出的作品?”
白鸢点头,“对,写什么都行。”
于箫黎轻笑,看着钱袋上小兔子图案,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别人找他当枪手都是生怕让人看出来,她却反其道而行之。
还真是有趣,是个妙人!
白鸢催促道:“能写吗?”
于箫黎转身从自己的旧作中抽了两张,摊平在桌面上。
“收了你家主子的钱,自然能写。”
没多久,于箫黎就将两张旧作改好,并从荷包里倒出一半的银两,其余的还给了白鸢。
“这两幅是我用旧作改的,必定满足你家主子要求。”
白鸢看着纸上的两首作品,满意地笑着,又看到一旁的钱袋子微微蹙眉。
“于公子这是何意?”
于箫黎坦然道:“既然是旧作改的,那价格自然也只收一半。”
白鸢心中暗暗感叹,也没再坚持,匆匆将银子和两首作品收好,戴上帷帽,环顾四周确定没人跟踪自己,才放心出门。
一路小心谨慎。
郭嬷嬷和春凤还在账房,顶着炎日等着领取栖芷院这个月的月银。
白鸢气喘吁吁地带着银子和于箫黎的作品回来,谢扶摇为她倒了杯茶水,白鸢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谢扶摇看着那两首作品,感叹道:“文风独特,文笔工整,就连韵脚都是他独特的味道,不愧是……”
白鸢没听清,却想起怀里的银两,拿出放在桌上道:“那位公子只收了一半的银子。”
谢扶摇疑惑,“为何?”
白鸢如实道:“于公子说那两首是用旧作改的,所以只收一半的银子。”
“真不愧是日后的状元。”
谢扶摇拿出玉版宣,白鸢见状在桌旁帮忙磨墨侍候。
刚誊抄了上阕,王氏院子便来人通传,说是王氏找她过去。
谢扶摇看了眼桌上的玉版宣,白鸢了然,将一旁的匣子打开,帮她将誊抄的宣纸放入其中并锁好。
谢扶摇有些迷路,正要绕过东跨院时,忽听到高耸墙院内传来谢玉婷的吐槽声,还有她的名字!
“没剩几天了,谢扶摇那村妇怎么只写了上阕,下阕迟迟不显,她不会写不出来了吧!”
怎么会!?
她明明才誊抄完上阕,亲手放进匣子中锁上,谢玉婷怎么会知道?
“也不知道母亲是怎么回事!”
闻声,谢扶摇立刻闪身躲在院外桃树的树影里,屏息凝神。
谢玉婷愤怒地将只有上阕的宣纸揉起,咬牙埋怨。
“要不是赵氏那个穿越女,非要等她死后才让我继承那什么绑定系统,我现在早就成为京城有名的才女,还需要等到在春熙宴上一鸣惊人,受这窝囊气!”
谢扶摇瞳孔微缩,指尖紧紧扣住树皮,这才站稳。
赵氏是穿越女?
还有什么……绑定系统?
前世从未听闻过的词,难道这就是谢玉婷能悄无声息地偷走我作品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