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婷恍然自己说错话,又装出一副柔弱模样,博取王氏心软。
“母亲,女儿是觉得二妹妹这件事到底是女儿的错,怎能让母亲代劳,应该女儿来补偿二妹妹才是。”
说着,眼神扫过谢扶摇,故意假惺惺的提起王氏前不久为了春熙宴送她的宝石头面。
“正好二妹妹也要参加春熙宴,那我就借花献佛地将那宝石头面送给二妹妹,希望二妹妹能喜欢,原谅我的不小心。”
那宝石头面可是母亲找工匠历时三月有余为我打造的,全京城只此一套。
只要谢扶摇敢应下,母亲定会将她视作贪慕虚荣,上不得台面的庶女,日后更是将她藏于暗处,不敢与人提及。
到时候,她的诗词文章是我的,她的母亲也是我的!
而她只能被藏在后宅阴湿的宅院中,孤苦寒酸地过一辈子!
“妹妹谢过姐姐。”
谢扶摇佯装欢喜,看着王氏原本温柔的眼神化为嫌恶,就连一直不语的如嬷嬷都蹙眉看她。
旋即。
她又婉拒道:“只是,妹妹有别的所求,还请姐姐割爱。”
谢玉婷愣了一瞬,又不好拒绝问道:“不知二妹妹想要什么?”
谢扶摇笑得极为好看,看得出是真心喜欢,“妹妹得知姐姐有一幅寒梅的收藏,不知可否送与妹妹?”
“只是要那幅画?”
谢玉婷不解,但心里满是欢喜,谢扶摇还真是个傻的,价值连城的宝石头面不要,非要那不值钱的画。
果然乡下来的就是没什么眼见。
谢扶摇点头,“妹妹没读过什么书,只觉得那幅画与乡下宅院的梅树相像,觉得亲切。”
谢玉婷假好心地提醒道:“那幅画不值什么钱,妹妹确定不再要点别的?”
她摇头,“府邸什么都有,母亲也不曾亏待于我,那幅画足矣。”
看着谢玉婷不假思索就答应将画送与她,谢扶摇就猜到她一定不知那幅画是裴怀瑾恩师赠予父亲的遗作。
谢玉婷的婢女将画取来,亲自交到谢扶摇手上那一刻,她死死攥紧。
前世是她蠢笨才被人捷足先登,这一世她不再给任何人欺辱她的机会,而这幅画就是接近裴怀瑾的第一步。
连着两日,谢扶摇都不曾出院子,王氏派人来送些补品试探,也都被她用还没痊愈搪塞过去。
但算着日子,前世就是在一个月后被诊出喜脉,定要想办法躲过才行,不然别说接近裴怀瑾,估摸着谢玉婷就先动手将她逼于前世的结局。
到那时,想要翻盘比登天还难。
“小姐,后厨送来的补汤,您趁热喝了吧。”
自从谢扶摇得病这些时日,郭嬷嬷一行人避她不及,唯有白鸢每日贴身照顾。
闻声,谢扶摇看向白鸢,将她拉着坐在自己身边,悄悄问起。
“你可知有没有能遮掩喜脉的药,或者法子。”
前世,谢扶摇被裴湛折磨的不成样子,要不是白鸢会些药理医术为她缓解痛苦,恐怕不出半年她就归西了。
白鸢慌张地起身将房门关严,生怕隔墙有耳,到时候误了自家二小姐的名声。
“小姐,你怎么突然问起这种药了?”
大局未定,谢扶摇不敢袒露真相,只能搪塞过去。
“鸢儿,你信我吗?”
白鸢只愣了一瞬,然后重重点头道:“自然,您是鸢儿的主子,您说什么鸢儿都相信。”
她还是和前世一样,忠心耿耿。
谢扶摇递给她钱袋,紧紧拉紧她的手说:“鸢儿,只有你能帮我了!”
身为深宅婢女,白鸢明白主子没说的事不要问,能做主子身边被信任的婢女已是幸事。
“小姐放心,白鸢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交代。”
白鸢拿着给谢扶摇买补药为借口,顺利的从偏门走出丞相府。
谢扶摇深知白鸢出府之时定会有人向谢玉婷通风,她便故意借口散步等在白鸢回来的必经之路上。
两个时辰后,白鸢急匆匆的回到丞相府,因着急额头布满细汗,却在半路被谢玉婷拦住。
白鸢紧攥药包,慌忙行礼,“大小姐。”
谢玉婷见她神色慌张,一副定要抓住栖芷院错处的架势,指着药包。
“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白鸢将药包藏起,“回大小姐,这只是奴婢去给二小姐买的补药。”
她才不信,“拿来我看看!”
白鸢明显不肯,结果被谢玉婷贴身婢女抢过,胡乱打开,可谢玉婷并不懂药理,见没什么端倪就要把药包丢了。
“什么腌臜之物也配拿进丞相府……”
谢扶摇见状走出,一把谢玉婷的手腕抓住,拿过药包后福身,“姐姐要是想要丢也可以,是不是要先问问母亲,免得之后母亲怪罪下来,妹妹担不起。”
谢玉婷根本不惧,“少拿母亲来要挟我,今日就算我把你的药丢了,只要我撒撒娇母亲就会原谅我。”
谢扶摇自然知晓,但她物毒那日如嬷嬷也在,王氏不会不管。
“姐姐说得是,但妹妹已经因物毒而耽搁多日的教习,若是在春熙宴当日学不好规矩丢了丞相府的脸,母亲会怪罪质问的。”
“妹妹胆子小,到时候估计会说错话,把今日姐姐的所作所为都说出去……”
确实谢扶摇的药包是小,但春熙宴上闹大,那这件事就大了。
谢玉婷深呼吸,然后假笑道:“妹妹的补药怎能断了,放心我会和母亲说,让人按时给妹妹送来。”
这一出假情假意的姐妹和气,谢玉婷还真是忍得了。
谢扶摇微微颔首,“那就谢姐姐了。”
谢玉婷只得忍气吞声,带着婢女甩袖离开。
深夜,白鸢将熬好的药亲自端给谢扶摇,“小姐,药有些苦涩。”
谢扶摇顿了一下,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药的苦涩算什么,前世的虐待、惨死才算痛不欲生!
白鸢拿起一颗蜜饯塞进谢扶摇嘴里,接着又拿出一罐特制药膏。
“小姐,一会儿您忍着点。”说完拿出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用银针蘸取罐子里的红色药膏。
谢扶摇将小臂伸出,笑点头。
白鸢深吸一口气,然后将银针刺入谢扶摇那白皙无瑕的小臂上,痛得谢扶摇只能咬碎了蜜饯往下咽。
片刻间,白鸢收了针。
“好了。”
谢扶摇顾不得额头涔出的细汗,看着小臂上可以以假乱真的守宫砂,诧异的看向白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