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
白鸢跪下将头重重磕在地上，毕恭毕敬道：“是奴婢妄自揣摩主子，还请主子惩罚。”
谢扶摇面容严肃，看着她质问：“你为何明知会受到处罚却还要做？”
“奴婢只觉得做戏要做全套，这样才能保全主子和奴婢的命。”
此言有理，只是她诧异的是白鸢竟然有这么厉害的手艺。
谢扶摇起身将她扶起，忍不住地笑出声，更是毫不吝啬地夸她。
“你很聪慧机灵，只是这般厉害的手艺竟用在这里有些可惜了。”
白鸢是死契卖给丞相府的，一直都是府里最低贱的婢女，若不是那日谢扶摇选中她，她恐怕要一辈子在杂房做工，死后一条草席就是她的归宿。
“能为小姐解忧，这手艺就不可惜！”说着，白鸢感动的跪在地上磕头，“小姐，奴婢这条贱命，只要小姐需要可以随时拿去！”
谢扶摇眼神的感情复杂，将白鸢拉起为她轻擦额头，承诺道：“鸢儿，我一定会为你脱出奴籍，到那时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都满足你。”
白鸢却忠心道：“奴婢只想一辈子陪在小姐身边。”
谢扶摇没应答，只是微笑着给白鸢红肿的额头上药。
鸢儿，我的身边太危险，不值得。
春熙宴当日。
丞相府朱檐缀彩，笙歌绕梁。
王氏带着谢玉婷在门口亲自迎宾，不少望门贵族女眷携礼登门。
待宾客到得差不多时，谢玉婷带着女眷们游逛，为其介绍春熙宴的名贵花卉，突然——
拐角处，谢扶摇面纱遮面的出现，却因为特殊的装扮引起女眷的猜测，也因有人评价谢扶摇气宇不凡让谢玉婷觉得被抢风头。
“二妹妹，今日是春熙宴来的都是望门贵族的女眷，你竟用面纱遮面，是不是太不懂礼数了？”
几个贵族女眷闻声点头。
“确实，我们这种身份难道比不上一个丞相府的庶女？”
“这就是你们丞相府的待客之道？回府我定要告知我父亲！”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误会，差点将王氏吸引过来。
谢扶摇欠身福礼，“惊动姐姐各和位贵女是扶摇的错，只是扶摇前些日子因物毒脸上起了些红疹，不得不遮面出席，但大家莫要担心，郎中诊治过不会传染。”
即便这样，贵女们还是担忧地后退两步。
谢玉婷见状，更是故意茶言茶语，“二妹妹，既然你身体不适就在后院好好休息，想必大家也不会介意，”
说着，又暗示道：“还是说，你以为今日春熙宴会有望门贵族的公子哥们？这里不比乡下庄子，即便有公子们到场，咱们女子也是要在内院吃酒嬉戏的。”
谢玉婷还真是好手段，一句话就将她是个在乡下庄子长大，缺乏教养又爱攀附高枝儿的形象刻在这些人的心里了。
而那几位贵女更是谢玉婷的泥腿子，只会跟风附和。
“我看就是，乡下庄子上长大的庶女，都这个德行！”
“谢大小姐还是心善，若我家中有个这般不要脸丢人的玩意，我定让她活不到春天！”
谢玉婷听着爽了，这才阻拦道：“哎哟，你们别这么说，二妹妹只是在乡下庄子上受苦了，她一定会改好的。”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谢扶摇身后传来。
其他人见到人，纷纷福礼。
“明瑛郡主。”
谢扶摇闻声也立刻侧过身福着礼后退，让出路来，“明瑛郡主。”
明瑛郡主掂着手中的蹴鞠，眼眉打量着那几个贵女，摇头发出啧啧声。
“就你们还京城贵女？整日聚在一起不是排挤这个，就是非议那个，如今连自家姐妹都处处诋毁，我看你们和城头那些长舌妇无甚区别。”
贵女们虽有不服，但碍于明瑛郡主身份无人敢反驳。
明瑛郡主将蹴鞠丢在她们脚边，提醒道：“还不道歉！”
贵女们不服气道：“对不起。”
谢玉婷最终只能咬牙道歉，“二妹妹，今日玩笑是我说过了，你莫要在意。”
说完，几个人便匆匆逃离。
明瑛郡主看她发呆，还以为谢扶摇被吓傻了，毫不在意转身就走。
前世，同样时间同样的地点，她被这些贵女言语羞辱时也是明瑛郡主出面维护，只是那时她没有勇气结交，连一句感谢都不敢说出口。
这次，她一定要留下好印象，主动感谢。
谢扶摇追上，声音不大不小，在场宾客都能听到。
“明瑛郡主，今日之事谢谢您愿意帮我，日后若您需要我便肝脑涂地。”
明瑛郡主闻声转身，她微笑的看着倔强的谢扶摇，故意逗她。
“肝脑涂地就不用了，等哪一日你能让我刮目相看，那时便就当你报答我今日恩情了。”
谢扶摇没有过多纠缠，欠身福礼算是应下了这个约定。
……
众人落座。
谢玉婷看了眼谢扶摇，嘴角闪过一抹嘲讽的笑容。
“二妹妹第一次参加春熙宴，不如我们先来一场飞花令，娱乐一下。二妹妹不太会玩吧？”
“你只用说出含有这个字的古典诗词就好，对了……二妹妹之前恐怕听都没听过，没事儿，我们先来打个样，你最后一个，慢慢想就好，不难的。”
说着与其他人眼神串通，故意要给谢扶摇难堪。
有人抢占先机道：“机中锦字论长恨，楼上花枝笑独眠。”
贵女们依次接：“连理枝头花正开，妒花风雨便相催。”
……
直到谢玉婷，她笑颜直接答道：“开到荼蘼花事了，丝丝天棘出莓墙。”
待到谢扶摇时，众人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那些贵女们更是等着看她答不出来出丑。
奈何，谢扶摇从容不迫，“出墙花，当路柳。”
全场惊住，有人称绝。
谢玉婷见状，便说她的令不全，不算数。
接着，谢扶摇又补了一句，“借问芳心谁有。”
满座哗然，谢扶摇作为最后一个答本身难度就大，若不是博览群书，哪还能这么从容不迫，原先想看笑话的宾客都落了个空。
谢玉婷见计划失败，气得险些捏断了手中的团扇，招了招手与身边的婢女小声叮嘱几句。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谢扶摇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那就不要怪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