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婷的婢女为大家酌酒,故意走到秦冰兰面前时,腰间香囊掉在她面前。
秦冰兰见到香囊,顿时脸色骤变,手中杯盏都差点吓掉,她被扶了一把,正巧对上谢玉婷的眼睛。
四目相对,秦冰兰有意闪躲。
谢玉婷勾唇假笑,“兰儿妹妹不会是因为飞花令的结果不服气吧?”
明明是她不服气,故意带着威胁的意味让秦冰兰当这个出头鸟。
秦冰兰不敢违抗,那不单单只是香囊,是身份的象征,这已然成为他们心照不宣的约定,谢玉婷每次要使唤她就会把香囊露出来。
要不是丞相提携秦家,让她父亲从小小知县成为五品官职,秦家这辈子都没机会入京城。
为了父亲平步青云,她要做的就是当好谢玉婷的跟班,以她马首是瞻,她只能趁人不注意捡起香囊。
“一个飞花令而已,我看她就是瞎猫碰死耗子,在哪里听过两句罢了。”
秦冰兰起身,转了一圈后看到画卷,灵机一动,“想必在场不少人都不服气吧?既然这样,不如请谢二小姐做一幅画,自证一下如何?”
谢扶摇闻声有些为难道:“我很少作画,不太精通。”
不知道谢玉婷那个什么系统除了能偷诗词外,还能偷什么。
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谢玉婷嘴角扬了扬。
“二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
“只是今日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客人,连身边伺候的丫鬟,平日里也都跟着学过几笔。不求妹妹画得多精妙,只要能画出几分样子来,也算给谢家长脸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腕间那对莹润的羊脂玉镯上,语气轻描淡写,面上却透着一丝讥讽。
“这对玉镯是宫里赏的,我戴着也略显张扬。若是妹妹今日肯赏脸露一手,不论好坏,这镯子,我便送给妹妹添个彩头。”
一对儿白羊脂玉的玉镯,那可是宫里赏赐的物件,若不是今年春熙宴是丞相府举办,谢玉婷也不会拿出来戴。
平日她可宝贝得紧。
这玉镯既是谢玉婷亲自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谢扶摇温柔欠身,“那就谢过嫡姐了。”
说着,她眉眼弯弯带着笑意与谢玉婷对视。
谢玉婷微微蹙眉,不知是为什么看着她那笑眼总觉得不寒而栗。
秦冰兰扬扬得意道:“既然有了彩头,那这幅画就不能随便画了,今日金玉公主也在,不如就用春熙宴为题?”
其他人本就是看客,凑个热闹,见金玉公主没意见也都纷纷附和。
谢扶摇巡视春熙宴一圈,不小心与金玉公主对视,立刻低头欠身,金玉公主也觉得有趣便只是微微一笑并未追究她的冲撞。
而正巧,谢扶摇看到了一幅极美的场景,她低喃着动笔。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落下第一笔,墨色晕开还什么都看不出来,谢玉婷嘲讽一句后自信满满地在一旁落座,与其他千金调侃谢扶摇的那些可怜事。
只是这期间她竟然察觉胳膊处有一丝异样,她并未放在心上,只当下人抹去药粉时并未处理干净,心里反倒是幸灾乐祸。
谢扶摇就等着出丑吧!
片刻钟后。
啪嗒一声。
谢扶摇放下了毛笔,笑着说:“画,作完了。”
众人急匆匆地凑过去想要看看丞相府二小姐的画是什么水平,有没有她飞花令厉害。
白鸢将画轴挂起。
有人惊呼:“这谢家二小姐画的居然是金玉公主!”
闻声,金玉公主也转头看了过来。
赞赏声络绎不绝。
“这笔锋,这栩栩如生的牡丹,太惟妙惟肖了!”
“这幅画好像活了一样,就好像金玉公主在照镜子!”
她哪里想到谢扶摇真可以画出来!这镯子她起初也只是开开玩笑,断然不想就这么被拿走。
秦冰兰被谢玉婷眼神威胁,只能站出来,“谢二小姐,你这画虽然不错,可你好像忘了这次的题是春熙宴,你却画了金玉公主,想要讨好也不用这么明显吧?”
“大家说是不是呀!”
有一个人附和,便就有三五个人附和。
谢扶摇不怕,笑着答:“春熙宴是金玉公主赐名提议举办,没有金玉公主哪来的春熙宴?”
一句话惊死了所有人。
谢玉婷再不愿意也只能咬咬牙把玉镯交出去,她还想周旋,却突然觉得自己胳膊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痒,她忍不住悄悄在袖中抓了两下,接着心头猛地一慌。
这不对劲!
就这愣神一下,谢扶摇已经把玉镯取走,见药粉发作,声音不大却足够被大家听到。
“姐姐,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谢玉婷闻声转头,看着谢扶摇一脸得意的笑容,让她震惊。
谢扶摇为什么没事!
她咬牙笑道:“多谢妹妹挂心,我很好,没有任何不舒服。”
可话音刚落,她肌肤下便泛起细密难耐的痒意,谢玉婷只得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借衣袖遮掩轻轻摩挲,试图压下那股怪异之感。
没过片刻,后背也泛起刺痒,稍一动作就会被衣料蹭得愈发难受,谢玉婷呼吸都有些急促。
金玉公主将她这一连串异样尽收眼底,她并未多言,只是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又将头彩判予谢扶摇。
谢玉婷终于落座,整个人如坐针毡,偷偷地让婢女为她挠背。
越看那画越恼怒,谢玉婷强自镇定,抬眸看向谢扶摇,说话声温和,话里却带刺:“二妹妹这幅画,我看着竟有些眼熟,莫不是……仿了哪位名家的手笔?
话音刚落,谢玉婷又忍不住动了动腿,试图掩饰那股压不住的痒意。
谢扶摇轻笑道:“姐姐若是身子不适,大可直说,不必在席间这般坐立难安,倒叫人误会,你是要起身献舞呢。”
她故意戳破谢玉婷那些左摇右晃的小动作,满座宾客尴尬地移开视线。
“谢扶摇你——”
谢玉婷被呛得面色通红,来不及发作又被转移注意力。
“靖王!是靖王!”
宾客们突然躁动,一拥而上。
女眷想要一睹靖王容颜,京城都传闻靖王剑眉星目,若是可以攀上靖王,更是飞黄腾达。
谢扶摇本想着还不是见面的机会,想要远离这场骚动,无奈她身单力薄,根本抵挡不住汹涌的人潮。
脚下一个踉跄,谢扶摇竟被生生挤到了看台边缘,脚下一空的恐慌感瞬间席卷而来。
她正想迅速逃离,偏偏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从身后袭来!
有人在背后故意推她!
来不及反应,谢扶摇直直向台下坠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慌乱中她只对上了看台之上谢玉婷的目光,冰冷又带着快意。
前世被折磨、屈辱、惨死画面,在这一刻疯狂涌入脑海,谢扶摇的胃里翻江倒海。
她拼命想要抓住什么,可指尖空空如也。
难道她这一世就要这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