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阔睚眦欲裂，声音都在发颤：“你说什么？”
程以宁缓缓抬起手，纤细的无名指上，一枚钻戒静静闪着光。她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又重复了一遍：
“我结婚三年了，当初跟你分手，不过是找好了下家。”
陆阔只觉得眼睛被那点光刺得发疼，耳边嗡嗡作响。他不愿相信，可她决绝的样子，又让他找不到半点反驳的理由。
“你在骗我，对不对？”
“我没有骗你。” 程以宁别开眼，“请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她不想再多说，拿起包起身就走。
必须在情绪崩掉之前，彻底离开这里。
陆阔回过神立刻追了出去。
外面正下着淅淅沥沥的雨，整条街都被湿冷的雨雾笼罩。
程以宁走得飞快，刚出餐厅就被他追上。陆阔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将人拦在原地：
“宁宁，我不信你是这种人，你一定有难处！”
程以宁挣不脱，心口密密麻麻地泛着酸涩，却还是硬起心肠，说出更伤人的话：“我没有任何难处，只是跟你在一起没前途，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成熟一点。”
陆阔的手瞬间失了力气，缓缓松开，眼底翻涌着痛苦与不敢置信。
“别再联系我了。”
话音落下，程以宁转身冲进冰冷的雨幕，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几乎是逃也似的上车离开。
与此同时，对面马路边，一辆黑色宾利已经静默地停了许久。
车内光线昏暗，周容津慵懒地倚在座椅上，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冷硬凌厉的下颌线条。
程念望着车外匆匆离去的身影，轻声开口：“那不是以宁吗？”
周容津眸色沉沉，没有丝毫波澜，片刻后才淡淡吩咐司机：“开车。”
“是。”
引擎平稳启动，车子缓缓汇入车流，很快便消失在浓稠的雨夜之中。
程念回头望了一眼，又试探着轻声道：“刚才那个男生…… 有点眼熟，好像是以宁的前男友。”
周容津搁在腿上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薄唇紧抿，薄唇微张：“是吗，你认识？”
程念紧张了一下，说：“以前见过。”
……
回到檀越府，程以宁浑身被雨水浸透，发丝黏在脸颊脖颈，看上去狼狈又脆弱。
“小太太，您回来了。”
“嗯。”
佣人黄阿姨见她一身湿冷，连忙递上干净毛巾：“淋了雨快擦擦，可别着凉生病了。”
程以宁随手接过，语气淡得没什么情绪：“谢谢，我上楼洗澡。”
“好。”
她进了卧室，连睡衣都忘了拿，便径直走进浴室，拧开了花洒。滚烫的热水冲刷而下，她却像毫无知觉，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当年和陆阔提分手时的画面。
那时的她，也是这般冷静残忍，字字诛心：
“陆阔，跟着你根本没前途。一想到以后要跟你挤几百块的破出租屋，早八晚九奔波挤地铁公交，我就觉得恶心。我后悔了，不想再跟你一起吃苦。”
她说着最绝情的话，斩断所有退路，半分回头的余地都不曾留给彼此。
一闭眼，就是陆阔当时痛到极致的模样。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秀气的脸庞上混着雨水和泪水，狼狈又绝望。
等她洗完澡推门出来，脸上早已看不出半分异样，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她死死压在了心底，仿佛刚才那个狼狈痛苦的人根本不是她。
卧室里，周容津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坐在落地窗旁的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支烟，面色寡淡，姿态散漫。见她出来，他微微坐直身子，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语气听不出情绪：“黄阿姨说你淋雨回来的？”
程以宁没料到他会在家，微微一怔，低声应：“嗯……”
“今晚加班？”
从前周容津从不过问她的工作与行踪，今天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她心头一紧，又讷讷应了一声：“嗯……”
她其实一直有些怕周容津。这个人高深莫测，喜怒不形于色，而且最不喜不懂事、会给他惹麻烦的女人，这点父亲当初再三叮嘱过。
“过来。”
周容津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程以宁只迟疑了一秒，便缓步走了过去。
她身上只松松裹了一条浴巾，方才慌乱间忘了拿睡衣，精致的锁骨与柔软香肩裸露在外，浴巾下，一双笔直白皙的长腿若隐若现。
她刚走近，周容津长臂一伸，直接扣住她的手腕，猛地将人拽进怀里。
温热清甜的气息扑面而来，程以宁浑身一僵，一只手死死攥紧浴巾领口，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慌，没逃过他的眼睛。
他腾出另一只手，指尖抬起她的下巴，沉冷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缓缓开口：
“哭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