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刚进门,程以宁就嗅到一股浓重苦涩的药味。
说是滋补汤药,实则是老太太特意找来、催她备孕生子的偏方。
黄阿姨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这是老太太特意嘱咐的,务必让您趁热喝下,太太,先喝了吧。”
说完,黄阿姨转身走进厨房,将熬好的汤药端了出来。
程以宁瞬间了然,老太太分明是特意吩咐人盯着,非要看着她喝完才行。
她只得伸手接过瓷碗,强压着胃里翻涌的恶心,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瞬间蔓延全身。她脸色骤白,下意识捂住嘴,一阵阵反胃上涌,险些吐出来。
“太太可不能吐。” 黄阿姨连忙开口阻拦,“良药苦口,要是吐了,这一剂药就全都白费了。”
程以宁硬生生将反胃的感觉咽了回去,声音虚弱:“我先回房休息,晚饭不用叫我,我不吃了。”
她早上就感觉身体不适,现在头疼和嗓子痛得更厉害了。
简单洗完澡,直接躺床上休息了。
这一晚,周容津依旧没有回来。
而周容津,一晚上没回来。
程以宁从不过问他的行踪,也就前几天看了医生之后,前两天又是她排卵期,他才连续两晚回来,否则平时,是不会连续两天回来。
她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在外面是否有另外的“家庭”。
因为摊上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她对婚姻是不抱任何期待的,可是和陆阔在一起的时候,陆阔给了她缺失的安全感和稳定。
那时候,她是真心想和陆阔相守一生、步入婚姻的。
只可惜,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程以宁第二天醒过来,浑身脑袋发胀,头疼欲裂,一摸额头,好像发烧了。
估计是前晚淋了雨,寒气入侵。
她身体底子不是太好,很容易发烧感冒。
“太太,您起了吗。”
门外,响起黄阿姨的声音。
程以宁声音沙哑,说:“马上起。”
她撑着身体的不适,起来洗漱换衣服,一下楼,便看到周容津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打电话。
他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裤,气质清冷又矜贵,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有种温和的人夫感。
程以宁脚步微顿,正犹豫要不要开口打招呼,男人已经挂断电话,缓缓转过身。
他目光沉静无波,淡淡落在她身上,出声:“早。”
“早上好。” 程以宁礼貌应声,轻声问,“你昨晚回来的?”
“嗯。” 简短单字,语气平淡。
“抱歉,我昨晚睡得太早了……”
她以为他回来是过夫妻生活的,今天还是她的排卵期。
她嗓音沙哑干涩,喉咙阵阵发疼,话音刚落,忍不住剧烈咳了几声。
“你不舒服?” 周容津眉色微沉。
程以宁低声答道:“只是喉咙有点疼。”
周容津心头一沉,当即想起她去见前男友那晚落了大雨,何况看这样子,不像是喉咙有点疼。
难不成她那天淋了雨,才拖到现在发作?
“我让医生过来。”
周家本就配有私人家庭医生,随叫随到。
“不用麻烦了,可能是小感冒,我有药,等会吃点就好了,就是这几天不太方便同房……”
周容津的目光沉邃漆黑,听到 她还在想怀孕的事,眉头微不可察蹙了下,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生病自己不要乱吃药,医生一会儿就来。”
他当即拿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语气沉冷吩咐:“曲医生,立刻来檀府。”
程以宁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周容津打完电话,转头看向她,“先回房躺着,医生马上就到。”
“不用这么麻烦的,我等下上班顺路去药店买些药吃就行,不碍事。”
话音刚落,周容津沉沉抬眼望来,周身骤然漫开极强的压迫感,语调冷冽:“律所离了你,就运转不了?”
程以宁瞬间语塞。
他从不是商量的口吻,平静的眼底覆着一层冷硬的强势,淡淡开口:“身子不舒服,别逞能。”
黄阿姨走上前,跟着柔声劝解:“是啊太太,身子不舒服就回房好好歇着,今天别去律所了。”
程以宁实在时拗不过两人,只好转身上楼,回到房里躺下休息,发消息请了一天假。
没过多久,曲医生赶了过来,给她做检查。
周容津静立在一旁,全程一言不发,周身气场沉敛冷冽,存在感极强,无端压得人无法忽视。
曲医生明显感受到几分压迫,不敢有半分懈怠。细致检查完毕后,他开口道:“你有些发烧,体温三十八度五,喉咙也有轻微发炎的症状,你有没有什么药物过敏?”
“没有。” 程以宁轻轻摇头,犹豫片刻,轻声补充道,“对了医生,我现在…… 正在备孕。”
曲医生闻言了然,温和安抚:“若是服药时间短、剂量不大,只是短期少量摄入,致畸风险是很低的,不用太过焦虑担心。”
程以宁没再那么担心了:“谢谢医生。”
曲医生开了药,交代了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周容津吩咐黄阿姨盛了一碗粥端到房间,让程以宁吃了一点,她吃得不多,实在没有胃口,勉强吃了几口。
周容津没有再多勉强,示意黄阿姨将碗收走。
他转身倒了杯温水,取来药片摊在掌心,嗓音低沉:“把药吃了。”
“谢谢。”
程以宁轻轻颔首,伸手从他掌心接过药片。
她指尖纤细白皙,指甲干净透亮,接过水杯缓缓咽下药物。
待她吃完药,周容津伸手接过水杯,轻放在床头柜上,“睡吧,好好休息。”
等程以宁躺了下来,周容津没有打扰她,起身离开,关上房间门。
程以宁猛地松了口气,他在旁边,她就有很大的压力,药力渐渐漫上来,困意翻涌,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了中午。
程以宁被热醒,浑身黏糊糊的,很不舒服,踹开了被子,睁开眼一看,对上了一双沉邃瞳孔漆黑的眼睛,她一下子就醒了,激灵了一下。
“我把你吵醒了?”周容津沉稳说道。
程以宁说:“没、没有,你没去上班吗?”
他素来极有时间观念,纵使身居高位,也向来严于律己、行事规整,全年无休,没见过他一天没上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