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她都睡到你床上去了
沈杰和姚千语出去了。
房间里剩下姜岚和沈向明，还有在门口徘徊的孟香秀。
姜岚没了跟他们继续争吵的力气，拿出衣柜里的行李箱开始收拾衣物和日常用品。
收来收去就那么点。
她才惊觉，她压根就没有好好对待过自己。
走进卫生间收洗漱用品的时候，见到镜子里的自己。
36岁，憔悴，苍老，眼里没光。
而比她小一岁的姚千语，皮肤紧致无细纹，身材苗条如少女，脸部更是昂贵护肤品堆砌出来的漂亮。
都说带孩子老得快。
没想到对比之下，是这么沉重的打击。
姜岚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以后，请千万对自己好一千倍一万倍。
安慰好姚千语回来的沈向明，见到房间地上的行李箱，眉间阴郁不悦。
他走进卫生间，在镜子里跟姜岚对视，那眼神满身戾气，带着愤恨不甘和压不下去的烦躁。
“姜岚，我们有必要好好谈一谈！”
他习惯了以一个上位者姿态发号施令。
教书十几年更是说教味浓重。
姜岚没搭理他，继续收拾。
“你收拾东西这是要去哪？还有沐溪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姜岚拎着收纳盒丢进行李箱。
“沈向明，中午我说要离婚，不是闹着玩。”
她将行李箱拉链拉上，从口袋里掏出离婚协议，拍到他胸口。
“这是离婚协议，麻烦你找个时间签字，签好字后，约个时间领证就行。”
她一手推着一个行李箱，朝门口走来。
沈向明及时拽住她，“姜岚，离婚，至于吗？”
“离了我，你上哪找这么优秀的另一半？你以为你还是当初A大的风云人物么？”
“所有人都围着你转？你现在去A大打听一下，谁还记得你姜岚？”
姜岚神色哀默，眼里复杂得情绪一层一层翻涌，最后汇聚成绝望。
沈向明说的是事实，他现在是A大物理组组长，优秀的副教授，事业稳步向上，下一轮的正级教授候选人名单，他排在第一位。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他马上就是正教授了。
结婚十四年，她甘愿牺牲事业，回归家庭，托举他的事业向上，从没想过有一天，沈向明爬山高处会先踩她一脚。
姜岚用力挣脱，发现他力道很大挣不开，干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去掰开。
“沈向明，你觉得不至于，但我觉得是我的底线了。”
“就因为千语回来了？”
姜岚冷哼一声，“到现在你还以为我是因为她回来？”
“难道不是吗？”
“她是沈杰的亲妈，她想回来看孩子很正常，但她回来都做了什么事呢？”
沈向明争辩，“她什么也没做，她就是来参加小杰的庆功宴。”
“她都睡到你床上去了还什么都没做？”
至于沈杰……
姜岚不做评价了。
她拿他当自己亲生孩子对待，亲妈一回来立刻变回原形。
只能说有些人天性就是如此，后天无论花费多少心血，只要有一个搅屎棍，那他必定会献出原形了。
早点认清这孩子的本性也好。
以后她的心思，只会放在女儿身上。
“姜岚，揪字眼不是你一个家庭主妇该做的事，我在课堂上教书都不会扣字眼，刚刚我已经解释很清楚了！”
沈向明也有点生气了。
姜岚终于将他最后一根手指掰开了，“对，你解释清楚了，至于我要不要相信你的解释，那是我的事，现在我的决定就是离婚！”
沈向明提高音量，“我不同意！”
孟香秀却使眼色推了沈向明一把，“向明，她呀，估计外边找好下家了，你还强留干什么？”
“男人得有骨气有尊严，别死皮赖脸祈求一个女人留下。”
姜岚眼风扫向孟香秀，“妈，空口无凭我可以告你造谣，你是见着我身边有其他男人还是有其他证据？”
孟香秀被姜岚的眼神震慑到，发怵了一阵。
没想到以前在家里没脾气的姜岚，竟然还有这样的气势。
她梗着脖子硬掰，“不是找男人了你这么着急离婚干什么？离了我家向明，你怎么生活？你拿什么养那个丫头？好歹她也姓沈，长大了嫁人还能得一笔彩礼。”
“妈！”姜岚怒吼出来，“沐溪是我女儿，除了我，谁都不能打她主意！”
沈家人骨子里的重男轻女，姜岚早就领教了。
她以为沈家人一心都在沈杰身上，忽略沐溪也就算了。
她这个做妈妈的，好好爱女儿就够了。
没想到，孟香秀还想把沐溪当件物品卖个好价钱？
孟香秀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还想开口，被沈向明打断，“妈，你先下楼，这是我跟姜岚之间的事，你别在这里掺和。”
“她都要跟你离婚了，你还商量什么？一个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的黄脸婆，你这么宠着她干什么？”
“妈！”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孟香秀转身下楼时，仍旧嘀咕，“放着性子温柔长得好看的千语不要，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等房间只剩两人时。
沈向明轻轻将房门关上，循循善诱。
“姜岚，如果是因为这段时间没给钱……”
“这张卡里有五万，你先拿着，在生活上我一向没有亏待你，你也清楚，我没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
“千语回来，天经地义，你不要对她敌意这么重，说到底咱们都是一家人……”
“哗啦！”
姜岚将那张卡丢到地上，“沈向明，我不要你的卡，这个婚，我离定了。”
她要婚内财产的一半，别想五万就打发她。
她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听沈向明说话。
起身推着两个行李箱下了楼。
楼下，沈杰和姚千语以同一个姿势半躺在沙发上。
身边放着切好的果盘，厨房里，孟香秀还在洗碗。
姚千语就像一个千金小姐一样，被沈家所有人供着。
她在沈家十四年从来没有这种待遇。
如果她现在不走，那她只会沦为姚千语使唤的老妈子。
姜岚微抬下巴，迎着夜里漫天的繁星，踏出了沈家别墅。
楼上追下来的沈向明，还没开口，就被姚千语缠住。
“大哥，嫂子不会真的要走了吧？她要抛弃你吗？”
她不说还好，一说沈向明的大男子主义上来了。
他在门口硬生生顿住，“她要走就走，是我抛弃她，不是她抛弃我，我倒要看看，离开我她怎么生活！”
姜岚已经全职十四年了。
早就跟社会脱轨了。
曾经的A大物理系天才又如何，还不是要围着他和灶台转。
现在A大谁还记得那个天才少女姜岚？
只知道物理系组长他沈向明。
姚千语一脸崇拜地看着他，挽住他胳膊。
“就是，大哥这么优秀，真的没必要挽留她，你是风云A大的教授，只要你想……会有无数的女人爱慕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