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不只苏晚璃愣住了
苏文强，刘丽春，苏沫沫也齐齐瞪圆了眼睛，像被谁掐住了脖子。
秦九昭腰背挺直，声线沉稳有力：“苏叔、苏婶，请你们把晚璃嫁给我。”
他顿了一下，目光不偏不倚落在苏晚璃身上
“是我坏了她的名声，害她被杜家退亲，这个责任，我担。”
苏晚璃心头微微一震。
上一世，她虽然如愿嫁给了杜成远，可村里人指指点点了大半年
“被男人从山上背下来的，谁知道山上发生了什么？”
杜家人更是拿这事戳了她一辈子脊梁骨。
原来他记得。
原来他一直觉得自己欠了她。
“你……真愿意娶我家晚璃？”
苏文强咽了口唾沫，眼底压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女儿被退亲，名声又坏了，本以为要砸手里
秦九昭要是愿意接盘，那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我就知道！”
苏沫沫突然尖叫起来，手指几乎戳到苏晚璃鼻尖上
“你们两个果然有一腿！苏晚璃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跟秦九昭不清不楚，凭什么霸占我的成远哥？”
“闭嘴！”
苏晚璃一巴掌打开她的手，眼神冷得像刀子
“我是什么样的人，都比你这个抢姐姐未婚夫的贱人强一千倍。”
“苏沫沫，你自己不要脸，别拉上我和秦九昭！”
“你！”
苏沫沫涨红了脸要扑上来，却被秦九昭漫不经心扫过来的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深冬的寒潭。
没有怒意，却有一股凛冽的杀气，冷冰冰地压下来。
苏沫沫嘴唇哆嗦了两下，骂人的话全卡在喉咙里，小腿肚子直打颤。
这个男人杀过人。
他一定杀过人。
“你想娶我们家晚璃，没问题呀。”
刘丽春眼珠子转了转，笑得像只老狐狸
“只要她愿意嫁给你……”
“苏同志。”
秦九昭转过身，声音忽然放轻了。
他直视着苏晚璃，那双一贯冷厉的眼睛里，竟罕见地浮出一点紧张
“你愿意嫁给我吗？”
苏晚璃望着他。
脑海里浮现的，是前世坟前那声低沉的呢喃
“都是我的错。”
一个对她有大恩的男人。
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我愿意。”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秦九昭愣了一瞬，冷峻的眉眼忽然就化开了，耳根悄悄泛上一层薄红。
“那既然晚璃愿意”
刘丽春笑眯眯地插进来
“秦九昭，杜家可是拿了300块彩礼的。”
“你总不能比杜家少吧？不然村里人可要说，咱们晚璃越嫁越差咯。”
这话说得难听至极。
杜成远已经退亲了，她偏要把两桩婚事放在一起比，分明是存心羞辱
谁不知道秦九昭家里穷得叮当响？
苏晚璃脸色一沉，正要开口，秦九昭已经先她一步。
“我既然来求亲，自然是带了彩礼的。”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秦九昭先从怀里掏出一块手表，递到苏晚璃面前：“这块上海牌手表，送给苏同志。”
苏晚璃接过来，指尖触到微凉的金属表壳。
一百多块的东西，他就这么随手送出来了？
“就一块手表？”
刘丽春贪婪地扫了一眼，撇撇嘴
“不当吃不当喝的，算什么”
话音未落，秦九昭又从内兜里掏出一沓十元大团结。
崭新的钞票，厚厚一沓。
他数都没数，直接递过去：“苏叔，这是400块彩礼钱。”
400块！
屋内安静了足足三秒。
苏文强瞪圆了眼珠子。
刘丽春张着的嘴忘了合上。
苏沫沫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杜成远家在城里，出手才300块，秦九昭一个穷当兵的，哪来这么多钱？
“要是觉得不够”
秦九昭看见苏文强愣在那里，以为他不满意，又补了一句
“三转一响过几天我补齐。”
三转一响！
苏文强的眼睛亮了，脸上的笑容跟朵菊花似的炸开
“好好好！九昭一表人才，晚璃跟着你，那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笑着伸手去接那沓钱
一只白皙的手抢先一步，把那400块稳稳拿走了。
苏文强的笑容僵在脸上。
“晚璃！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粗了起来，眼底压着火。
苏晚璃把钱攥在手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杜家那300块彩礼，还没在家里放热乎，就被刘丽春拿去给她那个败家儿子花了。”
“怎么，秦九昭的400块，也得让我拱手送上？”
苏文强脸色一变，嘴唇动了动。
苏晚璃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爹，你要是真为我好，这彩礼钱，我就自己收着了，出嫁的时候，该买什么我自己买。”
“苏晚璃你什么意思！”
刘丽春炸了毛
“你是在说我会贪你这点钱？我嫁进苏家这么多年，帮你爹养大你，给你生儿育女，你竟然！”
“晚璃说得对。”
苏文强忽然开口，打断了刘丽春。
刘丽春愣住了，苏沫沫也愣住了。
苏文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这400块，就给晚璃自己收着，九昭给的彩礼，理应是晚璃的体己钱。”
“苏文强你！”
“我说了，给晚璃自己收着。”
苏文强少有地硬气了一回。
刘丽春气得浑身发抖，可当着秦九昭的面，到底没敢闹起来
刚才秦九昭看苏沫沫那一眼，她看得真真切切，心里也发毛。
苏晚璃有些意外地看了苏文强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身拉起秦九昭的手就往外走。
秦九昭僵了一下。
小姑娘的手又软又暖，攥着他粗糙的手指头，紧得很。
他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可两只耳朵却红得能滴血。
出了院子，苏晚璃才松开手，把那400块往秦九昭怀里一塞：“拿着。”
秦九昭低头看着那沓钱，眉心微蹙：“这是彩礼”
“你先收着。”
苏晚璃抬眼看她，目光清亮
“等你真要把我娶进门那天，再给我也不迟。”
秦九昭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去，重新揣进内兜里。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是那两只耳朵，好像又红了一个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