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
落倾染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猛地掀开盖头,抬头看他。
楚冥枫站在她面前,低头俯视着她。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欲望,没有好奇,甚至没有嫌弃
“脱。”
他重复了一遍
“衣服。”
落倾染的血液从头顶凉到脚底。
她明白了。
这个男人不是要碰她。
他是要确认一件事
确认她是不是完璧之身。
因为落家送来的不是“嫡女”,是一个被被太子羞辱过,被整个京城当成笑话的女人。
她值不值得他费心,取决于她是不是“干净的”。
落倾染的手在发抖。
她想说我是清白的。
但她说不出口,因为说出来的那一刻,她就输了。
她咬着牙,伸手去解喜服的扣子。
手抖得太厉害,第一颗扣子解了三次都没解开。
楚冥枫垂眼看着她的手,没有帮忙。
第五次,扣子终于解开了。
落倾染低着头,把喜服从肩上褪下来。
肩膀露出来的那一刻,她听到楚冥枫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不敢抬头。
喜服落到腰间。
落倾染穿着中衣站在那里,浑身僵硬,像一具等着被检查的尸体。
“够了。”
楚冥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落倾染僵住了。
一只手伸过来,把那件褪到腰间的喜服重新拉上了她的肩膀。
动作不算温柔,但也不粗暴
她抬起头。
楚冥枫已经转过身,走向门口。
“睡吧。”
她站了很久。
然后慢慢把喜服穿好,一颗一颗系上扣子。
每一颗都很慢,像在完成一个仪式。
淘宝页面还亮着:
【余额:50001元。等级:1。】
她盯着那个数字,忽然轻声说了一句:“买一盒云南白药。”
【已购买,消耗300元。余额:49701元。】
一盒药出现在她手边。
落倾染拆开包装,弯下腰,一点一点把药粉撒在伤口上。
药粉碰到翻开的皮肉,疼得她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擦。
眼泪掉在膝盖上,和血混在一起。
窗外传来前院的锣鼓声和宾客的笑声。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算了,只能见招拆招了!
“王妃,醒一醒。”
身体被人轻晃着。
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落倾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面前站着一个穿碧绿色衣裙的婢女,梳着奇怪的发髻,正小心翼翼地推她的肩膀。
落倾染打了个哈欠,下意识说了句:“这是在拍什么戏?”
婢女被她脸上的黑色胎记吓得后退了一步,但还是稳住心神,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王妃,该洗漱了。王爷正在前厅等您一块儿去皇宫。”
落倾染的脑子“嗡”了一声。
皇宫。
皇帝。
还有那个冰块脸九皇叔。
落倾染一屁股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端详自己那张脸。
黑色胎记从右颧骨一直蔓延到下颌,确实丑,她自己看了都想把隔夜饭吐出来。
但她知道这不是胎记。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
这是她那好妹妹落倾颜下的毒。
一杯毒酒,原主喝了当场断气,她才穿过来的。
想要恢复容貌不难,找齐几味草药就行。
问题是,她现在连买草药的余额都没有。
【余额:49701元。等级:1。】
五万块,在这个世界连个像样的房子都租不起。
她老老实实拿起梳子梳头,顺口问了一句
“九……这府上有多少小妾?”
婢女接过她手里的梳子,手法熟练地帮她绾发
“回王妃,东西两院各两名小妾,共四位。”
落倾染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四个。
加上她这个正妃,五个女人共享一个冰块脸。
她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又问了一句:“那孩子呢?”
婢女微笑:“回王妃,王爷膝下暂无子,那四位也无人怀孕。”
“……”
落倾染不再多问。
反正她也不打算在这王府长待。
“嘶——”
头发被扯了一下,疼得她倒吸冷气。
婢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奴婢该死,求王妃饶命!”
落倾染叹了口气,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好了,别害怕,我恕你无罪。”
婢女眼眶红了,蹲身行礼:“谢王妃。”
她偷偷看了落倾染一眼,心里松了口气。
这位新王妃,好像和那四位小妾不一样。
那四位动不动就打骂奴婢,这位连被扯了头发都不生气。
“我自己梳头。”
落倾染拿回梳子
“你去帮我拿件衣服。对了,有面纱吗?”
“回王妃,面纱王爷一早便已吩咐准备好了。”
落倾染看着镜子中丑陋的自己,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从见面就一直说她丑,现在连面纱都提前准备好了
不就是怕她丢他的脸吗?
“拿进来。”
“是。”
婢女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整整齐齐摆着七八条面纱,颜色各异,料子都是上好的云锦。
落倾染挑了一条蓝色的。
“衣服呢?”
“还在外面。王爷还吩咐”
婢女犹豫了一下
“王妃的脸,看见的人越少越好。”
落倾染手里的梳子“啪”地拍在桌上。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洗脸盆前把脸洗了,拿过面纱戴好,转过身
“现在可以了?”
等她把这脸上的毒解了,她倒要看看,谁还敢嫌她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