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的轰鸣声渐行渐远,在云层中留下一道长长的白痕。
面对柳如烟的质问,灵舟之上许久没有丝毫回应。
柳如烟立于虚空,那身明黄色的帝袍被高空的罡风吹得紧贴娇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
她指尖微颤,那抹还没散去的冰焰在掌心忽明忽暗,映照着她那张阴晴不定的俏脸。
追过去?
只要她现在动身,即便修为只剩万分之一,也足以拦下那艘灵舟。
可追上去说什么?
求他回来?还是再给他一掌?
“顾城,你真以为离了朕,你能在这九州大陆活下去?”
柳如烟咬着银牙,声音几乎从齿缝里挤出来。
她习惯了那个男人五十年的如影随形,习惯了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那双满是爱意的眼眸。
现在,那双眼里只剩下了让她浑身冰凉的漠然。
一想到刚才,顾城那决绝的模样。
柳如烟的心底只剩下慌张!
挣扎之中,心底甚至生出几分冲动来。
追上去!
把顾城拦下!
他只能当自己一个人的舔狗,凭什么护着别的女人?
就在她心理防线摇摇欲坠,右脚已经下意识向前迈出一出的刹那,一道清朗中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突兀地从下方皇城内升起。
“如烟!听闻你从禁地归来受了伤,云霄来迟了!”
流光划破天际,一名白衣胜雪、腰悬古玉的男子脚踏流云靴,姿态优雅地落在柳如烟身侧。
李家家主,李云霄。
也是原身这五十年来最刻骨铭心的梦魇。
李云霄生得一副好皮相,眉宇间透着股超然物外的仙气。
他刚一站定,便急匆匆地上前一步,眼中满是关切:“如烟,你脸色怎地如此苍白?那顾城呢?我听说你们终于签了和离书?”
提到“和离”二字,李云霄嘴角那抹胜券在握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柳如烟整个人僵在原地。
若是放在平时,见到这位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她即便不喜笑颜开,也定会放缓语气。
可此时此刻,看着李云霄那得偿所愿的脸色,她脑子里闪过的,竟然全是顾城临走前那个决绝的背影。
还有这两天两夜在龙凤阁内,顾城那蛮横到极点的侵略。
那种深入骨髓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如烟?”
李云霄见她失神,以为她是因伤势过重,当下便要伸手去拉她的玉手。
“那废物走了也好,这些年他在你身边,只会污了你的名声。以后,咱们终于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李家与凌炎王朝联手,这东亭域谁敢不从?”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柳如烟手背的瞬间,柳如烟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缩回了手,甚至还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
李云霄的手僵在半空,尴尬之色一闪而逝。
“如烟,你这是?”
柳如烟别过头去,避开了他的视线,声音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生硬:“朕在禁地受了重伤,神魂受损,现在不想谈这些。”
“伤得这么重?”
李云霄皱起眉头,语气愈发温柔:“那我更得留下来陪你了。我带了不少上古灵丹,定能帮你稳住伤势。”
“至于顾城那个跳梁小丑,离了顾家庇护,又没了你这个女帝撑腰,在这乱世中活不过三月。你莫要再为那种人烦心。”
烦心?
柳如烟自嘲一笑。
她确实烦心,但烦心的内容,似乎跟李云霄想的完全不同。
眼看李云霄眼神担忧,柳如烟强提心劲,想要安慰一番。
“我……”
可话到嘴边,无尽的落寞,还是瞬间将柳如烟淹没,最后,还是化为一句淡淡的拒绝。
“不必了。”
“朕要回宫闭关,封锁龙凤阁,谁也不见。云霄哥哥,你请回吧。”
说完,她竟是连看都没多看李云霄一眼,一个纵身便化作金光,直奔皇宫深处而去。
李云霄站在云端,看着那道决绝离去的倩影,整个人愣在当场。
这剧本不对啊!
以往只要他稍微示好,柳如烟哪次不是温柔以待?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缓缓转过头,阴鸷的目光扫向灵舟消失的方向。
“顾城……”
李云霄俊朗的面容变得狰狞可怖,原本温润如玉的气息瞬间变得森寒无比。
“你这该死的丧家之犬,走了竟然还敢给本座留这种恶心人的钉子!”
他狠狠一甩袖袍,虚空都被这一甩震出了细微的裂纹。
“你想借此引起她的注意?想玩欲擒故纵?”
“做梦!”
“要不了多久,如烟就会彻底跪倒在本座胯下。至于你,还有你那个半死不活的顾家,本座会亲手把你们统统踩进泥潭里,永世不得翻身!”
……
凌炎王朝,后宫,龙凤阁。
柳如烟屏退了所有想要上前搀扶的宫女,独自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吱呀。”
大门合拢,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空旷的寝宫内,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气息。
那是疯狂过后的余韵,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和顾城身上那股独有的剑意。
柳如烟缓步走到明黄色的锦榻前。
原本整洁奢华的龙榻,此刻一片狼藉。
被撕碎的帝袍碎片散落在地,明黄色的床单上满是褶皱,甚至还有几处干涸的暗红。
那是她的血。
也是顾城的血。
看着这一幕,柳如烟只觉得脸颊滚烫,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和愤怒在胸腔内疯狂交织。
“顾城……你这混蛋!”
她猛地挥袖,一道劲风将地上的碎片卷起,瞬间化作齑粉。
可脑海中的画面却怎么也抹不掉。
那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连重话都不敢说一句的男人,竟然真的敢在这张榻上,用那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占有了她。
更让她感到惊恐的是,这种羞辱之后,她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怀念?
这种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强行掐灭。
“朕是女帝!朕是通天境大能!”
“你不过是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弃子,一个靠着朕才能苟延残喘的舔狗!”
“你有什么资格抛弃朕?你有什么胆量去护着那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疯狂的嫉妒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咬住了柳如烟的心脏。
她无法接受,那个曾经只属于她的所有物,现在竟然在别的女人面前展现出那种铁骨铮铮的男人味。
“来人!”
柳如烟冷喝一声。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大殿中央,跪地叩首:“陛下。”
“派人盯着李家的那艘灵舟。不管是李清灵还是顾城,他们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哪怕是顾城多看了那丫头一眼,也要第一时间传讯给朕!”
柳如烟坐在榻边,玉手死死抓着被角,眼眸中寒芒闪烁。
“顾城,你想跟我两清?”
“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