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蕊走出了病房,挂了一个号,让医生帮忙处理了一下自己手上的伤口。
她现在对苏骏骋爱恨交集,甚至有了短暂的恨意,多过了积累了七年的爱意。
苏骏骋不相信她,还让她给虞绒磕头下跪。
这是她受到过最大的侮辱和委屈。
比当年所有人都怀疑她买凶打断虞绒的手,还要更加难受。
慕蕊暂时没有了再见到苏骏骋的勇气。
她只想回到那个冷冰冰,没有人气的家,把所有属于自己的一切都搬出来。
慕蕊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家里属于苏骏骋的东西是那么多,而属于她的却那么少。
少到只用两个行李箱就装满了。
曾经的她,看到什么好的东西,就想着给苏骏骋买下来,尽管他并不需要,这几年基本不在家停留。
她却还是傻傻地采办,觉得家里多了男人用的东西,仿佛就能增加苏骏骋的存在感。
说到底,这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慕蕊太在乎苏骏骋了,在乎到忘了自己。
所以几乎本能的,愿意为了他不断的付出,他提出的任何要求,她都几乎无条件满足。
即使这件事多么的无理,也从来不考虑自己,只想让他满意。
忙碌了半个小时,受伤的右手在高强度的运动下,变得更加疼痛,仿佛要烂掉一般。
苏骏骋只记得虞绒是调香师,她的手,受不了一点伤;却忘了,慕蕊也是调香师的,她的手同样矜贵。
这样修长白皙的手,本来应该在调香台上,挑选各种精油、香料,而不是用来做家务、烧菜。
可是慕蕊为了苏骏骋放弃了太多。梦想,自尊,甚至自我。
慕蕊还记得苏骏骋放弃离婚的那天,提出要求:“从今往后,你再也不能调香,这就是不离婚的条件。”
慕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口答应。
对调香的热爱,在她对苏骏骋汹涌澎湃的爱意面前,不值一提。
从那以后,慕蕊无论内心的渴望有多么强烈,都谨守承诺,不曾调过一次香水。
虞绒的手虽然骨折过,但已经医治好,调香对她而言不是难事。
可慕蕊,是真的已经四年没有碰过香料和精油了。直到这次UA大赛,她偷偷瞒着苏骏骋参赛,才又重新开始调香。
她放弃调香,就连曾经的导师和朋友,都替她感到愤愤不平。
“慕蕊,苏骏骋凭什么不让你调香,你重新回来,成为一名调香师好不好?”
慕蕊只是笑着说:“我觉得现在很好,至少我和他还是夫妻,不用离婚。”
可现在,慕蕊终于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为了爱的人,放弃热爱的事业真的对吗?
守着一个已经不爱自己的人,真的能幸福吗?
好像不能,她只感觉到了无穷无尽的痛苦和屈辱。
她以为自己能重新捂热苏骏骋的心,可三年了,三年的婚姻,都没能让苏骏骋找回对她的爱意。
是不是,一切都该在今天划上句号?
“不……”慕蕊喃喃自语,“我还是觉得不甘心啊……”
爱了那么多年,爱着苏骏骋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人能戒掉呼吸吗?
可以,除非死掉。
慕蕊不想死,她想要活着,就只能接受自己深爱着苏骏骋这个事实。
慕蕊觉得给自己一段时间冷静一下。
还剩下最后一件东西,结婚证。
慕蕊走进鲜少踏足的书房,一个抽屉一个抽屉翻了过去。
翻到第三个抽屉时,一张照片赫然出现在她眼前,让她瞬间怔忡。
那是一张苏骏骋和虞绒的合影。
照片里,苏骏骋无意中转头,脸颊正好碰到虞绒红润的双唇。
这样暧昧。
苏骏骋的书房里,一张结婚照都没有,可他却偏偏保留着和虞绒的合影。
什么意思,昭然若揭。
慕蕊紧紧咬着下唇,心中一片怆然。
“原来三年前,你对我转变态度,对我变得冰冷,是你心中早已经有了虞绒的存在。”
慕蕊开始回想起从前,原来早就有蛛丝马迹。
苏骏骋每次喝得烂,都是虞绒在朋友圈发她和连琪睿合影的时候。
苏骏骋答应她不再提离婚的那日,虞绒和连琪睿宣布订婚。
原来,和苏骏骋一起喝酒的人是她,让他伤心喝酒的人却是虞绒。
和苏骏骋结婚的人是她,在他心里的人还是虞绒。
慕蕊心中掀起滔天的恨意和嫉妒,不能止息。
她以为自己是个笑话,却原来连笑话都不如。
“为什么是虞绒?”
虞绒美好得就像是水中月、镜中花,谁能不喜欢她?
慕蕊想到这里,就连嫉妒的心都湮灭了。
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她能恨的人只有苏骏骋一个,恨他隐瞒喜欢虞绒这件事,不和她离婚,给了她希望。
恨他不分青红皂白,拿买凶害人,以及推人下水这种事冤枉她。
恨他拿烟头烫她,恨他逼迫她下跪磕头。
一切的恨意结合在一起,慕蕊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一定要离开苏骏骋。
慕蕊从抽屉中拿出结婚证,拉着行李箱打开了别墅大门,却被站在门外的苏骏骋吓了一大跳。
苏骏骋神情还是那么阴沉冷厉,眉宇间酝酿着风雨一般。
他看到慕蕊拿着行李箱,脸色顿时一沉,“你要去哪里?”
“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
慕蕊见到苏骏骋,愤恨的情绪达到了巅峰。
慕蕊伸出受伤的手,想要拨开苏骏骋,却被他一把握住。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哪也不能去,就在别墅里闭门思过。”苏骏骋牢牢握住慕蕊的右手,凶狠道。
慕蕊受伤的右手疼到她快要窒息,但因为不想在苏骏骋面前丢脸,她便强忍着。
慕蕊刚要质问苏骏骋那张照片的事,她的手机响起。
苏骏骋从慕蕊口袋里掏出手机,在看到联系人名字的瞬间,脸色铁青。
“把手机还给我!”慕蕊用左手去抢手机。
苏骏骋眉间紧蹙,眸中蕴含着残虐的气息,“你竟然和柳如风还有联系,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我,就是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