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整个大殿里的人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就杀了?!
虽然这淳于越很过分,但这里可是大殿,直接在大殿中杀人?!
最荒唐的事,动手之人还是扶苏!
一向温文尔雅的扶苏,竟然当众动手杀人了!杀的还是他平时最敬重的儒生之首!
这简直……像是做梦一般!
足足沉默了半晌后,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嬴政微微睁大眼睛,问道:“扶苏,你这是……”
咣当!
扶苏丢掉手中的佩剑,对着嬴政跪了下来,淡淡道:“淳于越目无君王,甚至出言侮辱父皇,儿臣实在是听不下去,于是忍不住动手了,请父皇责罚!”
“这……你……”嬴政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儿臣这就去咸阳狱,听候父皇发落。”扶苏说完,转身就欲离开大殿。
见状,嬴政急忙喊道:“慢!”
扶苏停下来,回头问道:“父皇还有交代?”
嬴政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身旁的李斯,问道:“李斯,按我大秦律法,杀人者该当何罪?”
李斯一愣,竟不敢开口:“我……”
“说!”嬴政喝道。
李斯吓得缩了缩脖子,这才说道:“大秦律法,杀人者以命偿之,入狱候斩,面部琼首。”
“公子杀人,与庶民同罪,依律当斩!”嬴政沉声说完,忽而又是话锋一转道:“朕再问你,淳于越辱朕,又该当何罪?”
这次李斯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回答道:“淳于越身为臣子,以下犯上,此乃死罪!当诛三族!”
嬴政满意的点点头,看向朝中众人,淡淡道:“淳于越辱朕,该斩,扶苏只是替朕动手,不算坏了大秦律法,算是无罪,诸位爱卿以为呢?”
朝中文武面面相觑,在沉默了片刻后,纷纷点头附和起来。
“陛下说的是,淳于越该死!”
“扶苏公子做的对!”
“扶苏公子没有做错,换做是臣,臣也会忍不住动手。”
“以下犯上,本就是死罪,扶苏公子无罪!”
“……”
嬴政颇为满意,看向扶苏:“听到了吧,朕恕你无罪,你不必去咸阳狱了。”
扶苏赶紧跪下,诚惶诚恐:“多谢父皇!”
“好好的宴会,别让人坏了雅兴,来人,把尸体拖走,清理干净。”嬴政挥手说道。
侍卫立即上前来,把淳于越的尸体给拖出了大殿。
紧接着有寺人上前来,将地上的血迹给清理干净。
“爱卿们继续喝。”嬴政说完,看向扶苏:“扶苏,你随朕来。”
扶苏立即走上前去。
两人来到了大殿偏房之中。
嬴政把门关上,随后看向扶苏,言语中带着几分欣慰和几分不满:“刚才为何要动手?”
扶苏面不改色道:“方才儿臣已经说了,淳于越羞辱您,儿臣实在是看不过眼,一气之下便杀了他。”
“你自幼学儒,淳于越也算你半个老师,你竟能下得了手?”嬴政意外道。
“在这天下,谁敢羞辱儿臣的君父,哪怕是儿臣的老师,儿臣也不会袖手旁观!”扶苏振振有词道。
闻言,嬴政脸色一暖,语气缓和了不少:“可是杀了淳于越,你算是得罪了天下儒生,你就不怕坏了自己的名声?”
“只要能替父皇出这口气,儿臣的名声不值一提。”扶苏笑道。
嬴政点了点头,欣慰不已,轻轻拍了拍扶苏的肩膀:“你真是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如今的你才算是有了继承这天下的气魄,好,好啊!”
扶苏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嬴政又叹了口气道:“朕记得这是你第一次杀人吧,想必你心里也不好受,你就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是,儿臣告退。”扶苏点点头,随后便离开了偏房。
等他走后,嬴政喊道:“进来吧。”
蒙毅走进了偏房里:“陛下。”
“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嬴政问道。
“臣听到了。”蒙毅点头。
“之前朕还觉得他只是为了讨好朕,所以说一些朕喜欢听的话,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嬴政笑道。
蒙毅有些不解:“陛下此言何意?”
“扶苏这孩子从小从未杀人,今日为了朕,竟不惜在大殿之中杀了他最敬重的淳于越,试问,天底下有谁能演戏演到这种地步?”嬴政嘴角带着笑意,心情极为不错:“现在的扶苏,至诚至孝,杀伐果断,朕对他真是越来越满意了。”
闻言,蒙毅也跟着笑了起来:“若是以后扶苏公子继承大位,想必能把天下治理的更好。”
“朕还没死,你就想着他继承大位了?”嬴政目光一愣。
蒙毅吓得身子一抖,急忙跪下:“陛下,臣,臣不是那个意思,臣,臣只是,只是……”
看着他这紧张的样子,嬴政噗嗤一笑,把他扶起来:“逗你玩而已,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是什么心思朕再清楚不过了,不必紧张。”
蒙毅松了口气,露出一个比苦还要难看的笑容:“陛下您别吓臣,臣害怕。”
嬴政脸色又严肃了少许:“扶苏杀了淳于越,算是得罪了天下儒生,以后他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
深夜。
永安宫中。
胡亥端坐在书案前,但是并未写功课,而是在逗弄着一对蛐蛐,时不时乐的开怀大笑。
就在此时,赵高缓步走上前来,轻声道:“公子,今日的功课您做了没?”
“没呢。”胡亥一边玩着蛐蛐,一边不在意道:“以后再做就是了,我现在要玩蛐蛐,你陪我一起呀?”
“公子,玩物丧志啊!”赵高恨铁不成钢道。
胡亥根本没往心里去,甚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反正父皇又不管我,你就别操心了。”
“正是因为陛下不管您,所以臣才更需要操心啊!”赵高无奈道:“您身为公子,陛下却对您不闻不问,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胡亥问道。
“说明陛下根本没指望让您继承大统啊!”赵高道。
胡亥笑了笑,继续逗弄蛐蛐:“我对继承大统也没兴趣啊,我只想玩蛐蛐,蛐蛐可比当皇帝有意思多了。”
啪!
赵高气急,一下子把桌上的蛐蛐罐给拍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