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尘睁开眼睛。
一刹那,他脸上露出一种惊憾交加的神情。
原因无他!
此刻,小小的纸扎店里,不再是平时的景象。
而且,即使是深夜,但张尘却能够清楚的看到更多的东西。
眼前的虚空中,一道道微不可察的光芒,似乎在上下沉浮,流转变幻着。
只是,张尘暂时还不明白那些颜色各异的光,意味着什么。
他下意识地转动头部,望向那只女鬼先前被焚烧殆尽的位置。
那里,并非空无一物!
大片大片粘稠、漆黑的气体,如同泼洒的墨汁,依旧盘踞在那个角落。
不祥!
污秽!
仅仅是看着,张尘就有一种厌恶至极的感觉。
那是人类对于鬼物天生的抵抗之感。
当然,紧接着,张尘也清楚的看到。
那种漆黑的雾气,正在不断地逸散着,飘出纸扎店,最终消散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而后,张尘又注意到了另一边,那一尊白无常的纸扎人。
一看之下,他面色又是一动!
那尊纸人,不再是普通的纸扎制品。
它的周身,正散发着一种柔和、纯净,甚至带着几分神圣意味的淡淡白色光晕。
这光晕并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温暖安宁的感觉。
而那些从女鬼消散处逸散出来的丝丝缕缕的黑气,一旦靠近白光笼罩的范围,便会如同骄阳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发出微不可察的“滋滋”声。
它在净化这家店铺!
张尘瞬间恍然。
这就是阴阳神瞳!
果然和传说中的阴阳眼一样,能够看到常人根本无法看到的东西!
鬼物留下的残秽,神祇附身后纸人上残留的神圣气息……这一切,都在这双眼睛下,无所遁形!
一瞬间,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
这能力,简直是为这个诡异复苏的世界,量身定做的!
有了它,自己就相当于拥有了一个鬼物探测器!
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直到鬼物找上门来,才后知后觉地陷入险境。
甚至,这阴阳神瞳,说不定还有更多自己尚未发掘的妙用!
比如,看穿鬼物的弱点?
又或者是....寻找各种超出认知的天材地宝之类?
若是换做穿越前,这种想法,就连张尘自己都会觉得可笑,异想天开。
不过,这个世界,连鬼物都真真切切的出现了。
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总而言之,张尘长舒一口气。
对于这阴阳神瞳的奖励,也是大感满意。
这个灵异复苏的世界,虽然满是危险。
但有系统在身,有各种奖励落下,也是让他增加了莫大的底气。
......
与此同时。
江城郊外,一座早已废弃多年的医院里。
刺鼻的消毒水味与腐烂的霉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
一间堆满杂物的储藏室内,两道浑身浴血的身影,正满脸狼狈地蜷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其中一人,是名为张峰的青年,他的一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另一人叫陈西,他的腹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衫,他只能死死地用手捂住,才能勉强减缓血液的流失。
“妈的!”
陈西牙关紧咬,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压抑着无尽愤怒与不甘的咒骂。
“情报上不是说,这里只有一只C级的血衣厉鬼吗?怎么……怎么还有一只小鬼?!”
他的声音因为虚弱和痛苦,而显得有些沙哑。
闻言,一旁的张峰扯动了一下惨白的嘴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看来是情报有疏漏……老陈,我们已经被困在这里一天一夜了。”
他的话语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绝望。
“那只小鬼应该已经到B级了……现在也已经把整个医院都找遍了,我们……出不去了。”
一句话,让陈西脸上最后的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事实。
他们是专业的御鬼者,处理过的鬼物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这一次,他们栽了。
栽得彻彻底底。
那只C级的血衣厉鬼,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将其重创。
可谁能想到,就在他们以为任务即将完成的时候,一只看上去只有三四岁的小孩模样的鬼物,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那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事实上,鬼婴之类的鬼物,远比成年人的恶灵,更加可怕。
按照张峰二人估计,那只小鬼的等级,恐怕已经达到了更高的B级。
也正因此,不过只是一个照面,他们就完全溃败了。
也幸好跑得快,这才在此处躲到了现在。
“特么的......”
陈西满是不甘,却又无力的一拳砸在地上。
“没想到...这一次要栽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
“咯吱……咯吱……”
一阵诡异的,像是车轮滚动的声音,忽然从寂静的走廊外传来。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入了两个人的耳朵里。
两人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们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那只小鬼的玩具车发出的声音!
它来了!
它找到这里了!
张峰和陈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表情中,看到了浓得化不开的死寂与恐惧。
躲不掉了。
那诡异的“咯吱”声越来越近,最后,精准地停在了他们所在的储藏室门外。
整个走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是酷刑。
突然。
“嘻嘻……”
一声孩童的嬉笑,毫无征兆地响起,那笑声天真烂漫,却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仿佛能直接钻进人的骨髓里。
紧接着,一个矮小的身影,出现在了门上那块蒙着厚厚灰尘的玻璃窗后面。
那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三四岁的小孩。
他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蓝色背带裤,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正踮着脚,把那张稚嫩的小脸贴在玻璃上,一双漆黑如墨,不含一丝眼白的眼珠,正好奇地朝着房间里面张望。
他看到了躲在角落里的张峰和陈西。
小孩的脸上,骤然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抬起小手,朝着二人躲藏的地方,兴奋地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