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鉴原本一直在大殿外等待着崇祯帝的召见,刚才见皇帝在文官的施压下,准备对阉党动刀,不得不强闯了进去。
此时,两个守在门口的大汉将军,拼命将他拦住。
身边还有个操着尖细声音的太监,被周鉴一脚就踢飞到了殿中。
崇祯见状,不禁眉头一皱。
继而,他想到了今日朝会,国丈告病,周鉴想要见自己的事情。
场面一片混乱,众人指指点点。
两个国丈因为妓女闹起来的事情,根本瞒不住,朝臣们早就有所耳闻了,看见强闯奉天殿的居然是出了名的纨绔国舅,更是不屑。
“都住手。”崇祯沉声开口,透着丝丝愠怒。
不过他有些奇怪,在自己的印象里,周鉴是个身弱之人,大概是因为沉迷于女色所致,可如今居然能挣脱两个大汉将军的阻拦。
听到皇帝发话,乱哄哄的场面这才止住。
“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养了你们两个饭桶?”崇祯先是看向了两个大汉将军。
其中一人抱拳跪下:“启禀陛下,我二人得知此獠……咳咳,此人是国舅,未敢使出全力。”
崇祯一挥手,两人立刻退下。
他看向了正在整理衣冠的周鉴,道:“周鉴,何故扰乱朝议?”
崇祯以前对周鉴的印象很一般,甚至可以说挺差的,要不是在如此用人之际,早就不会把这个妻弟提拔起来了。
“陛下,臣来此有要事,让这狗日的太监陈德润通传,他竟向我索贿,我不得已才擅闯进来的。”
刚爬起来的陈德润吃了一惊,指着周鉴:“你……你你你……胡说!咱家何时向你索贿了?”
“住口!”崇祯脸色一黑,制止陈德润说下去,继续问道:“你有何要事?”
崇祯压着火气,若不是看在周皇后的面子上,早就把这家伙拉出去廷杖了。
他猜想周鉴八成是又与哪家勋贵子弟闹了矛盾,来找自己说理,想要仗势欺人。
满朝文武,都是一副看笑话的神情,他们哪里会不知道,周鉴是来状告张国纪和张运通的。
几个东林党的核心成员,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了默契,只等周鉴等会儿惹怒崇祯,就借机出来弹劾,如果能小小的削弱一下外戚,也是不错的。
张国纪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自己明明让人送了一万两给周鉴,说好此事揭过,没成想这竖子竟然御前告状。
真是蠢货!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在周鉴身上,等着他出丑。
周鉴毫不在意他人眼色,挺直了腰杆,昂着头,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陛下,听闻国库空虚,朝廷缺银子,我变卖了家业,凑得五十万两银子带了过来,助陛下整顿朝纲!我是来献忠的啊!”
这话一出,犹如往朝堂上开了一炮。
众人顿时炸锅!
“周鉴,你可知什么叫欺君之罪?”
“犯浑犯到朝堂上来了,简直是找死!依大明律,当斩!”
“陛下,周鉴口出狂言,只怕是得了癔症,臣奏请立刻将他叉出去!”
……
崇祯的脸色从震惊,变成了喜悦,接着又阴沉了下去。
周鉴的确是个浑人,再者说了,国丈就算是变卖家产,怎么可能有五十万两银子这么多?
肯定是这家伙胡编乱造。
“传御医,立刻替周鉴诊治,若是癔症,便带回去治病,若无癔症,即刻拖下去,廷杖二十,陈德润监刑。”
陈德润面露喜色:“奴婢遵旨,国舅爷,走吧。”
周鉴心头一惊,立刻道:“陛下,银子就在外面,让人搬进来就行,你是我姐夫,我坑你作甚,若把我交给陈德润这黑心太监,只怕会害死我。”
陈德润欲哭无泪,自己怎么就成黑心太监了?
这下,轮到崇祯有些懵了。
银子就在外面?
“陈德润,外面可有银子?”
陈德润收起委屈的表情,拜下道:“回禀陛下,殿外的确放了一百多口箱子,是锦衣卫搬进来的,奴婢询问的时候,国舅爷只说是陛下的东西,让我不要多管闲事。”
田尔耕扭头看着周鉴,满头大汗,他不知道这小子在搞什么鬼。
外面一百多口有封条的箱子,的确是周鉴让他的人搬到皇宫里来的。
还不是信了这小子说的,让皇后给自己求情的鬼话。
天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
“田尔耕,锦衣卫乃天子亲军,你如何让他们成了国丈府的家奴?”
“启奏陛下,田尔耕私调锦衣卫……”
大明朝的文官最大的本事,就是骂人,弹劾,表忠心,下跪投降。
刚有点火星子,朝堂上就吵成了一片。
直到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王承恩甩了一下鞭子,奉天殿这才安静下来。
崇祯冷冷看着田尔耕:“田尔耕,你怎么说?”
田尔耕跪伏在地,哆嗦着道:“禀陛下,我……”
他本来想将罪责,全都推在周鉴的身上,可话到了嘴边,却是一咬牙,决定赌一把。
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京城里发生的大小事情都瞒不过他,特别是近期风声鹤唳,他更是疯狂地搜集情报。
似乎,周鉴的确找了牙人,说要变卖家产。
“陛下,国舅爷变卖家产献给陛下,只是让我叫人把银子从宫外搬到宫内,我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天子最忠心的近臣,没理由不帮上一帮……”
说完之后,田尔耕一阵阵后怕涌起,心里暗骂:“周鉴你个兔崽子,要是箱子里不是银子,老子做鬼也要干你后娘!”
崇祯看了一眼王承恩:“王伴伴,你带人去查验一番。”
“奴婢遵旨。”王承恩躬身行礼,退下丹陛,招呼了两个小太监,朝门外走去。
“王公公,我与你同去?”陈德润也跟着想要出去。
周鉴一把拉住了他,抡起拳头怒道:“你个老妖怪,又想黑陛下的银子?”
陈德润立刻摆手,吓得魂飞魄散,他哪里是周鉴的对手,好比兔子被拎着脖子一般。
“国舅爷,咱家和你无冤无仇……”
周鉴一把将他扔到了地上:“老子看你不爽,行不?”
陈德润摔倒在地,故意惨叫一声,看向崇祯。
崇祯懒得理他,闭目养神,等待着王承恩的回复。
不多时,王承恩迈着急促的小碎步,跑进了奉天殿,看上去神情慌慌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