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处于风暴中心的余长安自然没有发现远处的主仆二人。
他此刻正被三个身穿华服的修士拦在身前,神色阴沉似水。
为首的壮汉修士满脸横肉,双手抱胸,语气刻薄:“余大少,怎么不说话了?不会是连这点灵石都赔不起吧?”
见余长安不接茬,壮汉身边两个跟班立刻接过话头:“诶...大哥!你忘了吗?他家里人都死光了,没人给他灵石了!”
“如今没了余家给他做靠山,还哪来的灵石挥霍?估计都不记得灵石长啥样了吧?”
“哈哈哈哈哈!”
话音落下,三人顿时爆发出刺耳的哄笑声。
周遭看热闹的修士也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这就是余家那个混世魔王啊!”
“也是可怜,一夜之间啥都没了。”
“要我说这就是恶有恶报,他以前可没少迫害人。”
余长安垂在双腿两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显得发白。
“黄虎,我以前待你可不薄。”
领头的壮汉正是原身出事前的跟班——黄虎。
黄虎脸上嚣张的笑意顿住,而后却变得更加放肆。
“哈哈哈哈哈!余长安,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风光无限的余家大少吗?”
黄虎上前两步,抬起手在余长安胸口上用力地戳了戳,语气刻薄:
“余长安,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
“以前你仗着余家的权势,把我当狗一样呼来喝去,动辄打骂,心情好了就丢下几块灵石,把我们当乞丐一样打发。”
这黄虎以前在原主身边充当的是打手的角色,脏活累活确实没少干。
但原主不是个吝啬的人,黄虎一个街头散修能有如今练气八层的修为离不开他的赏赐。
如今余长安落魄,他倒是第一个跳出来刁难的。
有的人,天生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黄虎身后两个跟班连忙附和:“就是,虎哥以前受你那么多气,现在讨回来怎么了?”
“没了余家撑腰,你还有什么资格在我们虎哥面前摆架子?
黄虎十分享受身边人的奉承,再加上昔日的主子如今跌落凡尘,任由自己欺辱。
这让黄虎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一股扭曲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他抬起手用力拍了拍余长安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奸诈的假笑:
“余长安,也别说我不念旧情,我这可是祖传下来的宝贝,在辅助修行方面有奇效,你就看着给个一百灵石算了。”
余长安目光看向黄虎脚边那所谓的祖传宝贝。
那是一个灵韵尽失、周身布满裂痕的瓶状法器,明显已经破损无法使用,甚至连修复的价值都没有。
这法器别说现在坏了,就是完好的时候也不值三百灵石这个价。
“黄虎,我刚刚好像根本就没碰到你吧?”
余长安并不打算当这冤大头。
黄虎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便蛮横起来,伸手就要去抓余长安的衣领。
“怎么,你想赖账?方才明明就是你撞的我,不然好端端的我的法器怎么会摔到地上?”
余长安侧身躲过他的手,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谁家法器轻轻一摔到地上就碎的,你要想讹诈好歹也挑个合适点的借口吧?”
周遭看热闹的修士们此时也是看出了端倪,这哪是什么意外索赔,分明是一场蓄意敲诈。
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那法器看着就破破烂烂的,哪值那么多灵石,这黄虎分明是在敲诈啊!”
“一百块灵石可不是小数目,哪怕是宗门内门弟子也得攒上将近一年的时间。”
“听说那小子前段时间被人灭族了,哪还拿得出这么多灵石,黄虎这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黄虎听到周遭修士的议论,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嚣张地抬脚踩在摔碎的法器上,语气愈发蛮横:
“你们懂个屁,我这宝贝那是灵气内敛,一般人可看不出来,你们看不出来那是你们不识货。”
周遭修士敢怒不敢言,这黄虎敢这么嚣张,不全是因为他练气后期的修为,他背后是有人撑腰。
修士们的态度让黄虎很满意,不由看了余长安一眼。
说起来还要感谢自己这个“前主子”,要不是他,自己还搭不上乾元宗这层关系。
想到这里,他决定要更加卖力地“关照”一下面前的余长安。
“余大少,该不会是连一百灵石都拿不出来吧?”
一跟班也跟着起哄:“要是拿不出灵石,就给虎哥磕上三个响头,说不定虎哥一时心软,也就放你一马了呢?”
余长安默不作声,只是平淡地看着眼前的三人,手中灵力悄然积蓄。
只要这边发生打斗,值守坊市的筑基修士很快就会赶来,到时候黄虎等人就算是再嚣张,也不敢在筑基修士面前放肆。
至于他自己,大不了以后不来这处坊市就是了。
就在余长安打算奋力出手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我倒要看看,是谁要让我姜云舒的夫君下跪磕头?”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转头向声音源头看去。
一位清冷绝伦的白衣仙子正缓缓踏步而来,不是姜云舒还能是谁?
黄虎和他的两个跟班脸上的戏谑跟嚣张在姜云舒出现的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他们很清楚,姜云舒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哪怕是他们身后的那位也不会为了他们去得罪姜云舒,不是不敢,而是不会,他们多少还是能猜到一点那位的心思的。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姜云舒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神情冰冷,一步步朝着场中四人走来。
灵儿紧紧跟在她身后,小脸涨得通红,一双眼睛狠狠地瞪着黄虎三人。
刚刚四人间的对话她们都听到了,虽然她觉得余长安是个大坏蛋,看他吃瘪自己会很开心。
但黄虎三人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敢让青云宗的姑爷当众下跪,这在灵儿看来是赤裸裸的挑衅。
余长安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主仆二人,心中满是诧异。‘她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