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几十年,一座庙堂,一座江湖。”徐晓看着徐北望的眼神中多出了几分赞许:“那些都是江湖恩怨事了。”
徐渭熊打算离开大殿,给这对叔侄一个单独谈话的空间。
“留着,你夫君的事,有什么不能听的?”徐晓突然叫住。
他徐晓能荡平春秋六国,能坐稳这北凉王的椅子,靠的就是那当世无敌的将气与一诺千金的品格。
徐胃熊有些怨气了瞥了自己这个老爹一眼。
显然那“夫君”两字,听在她耳中,还是有些令人羞恼。
同时,她也不留痕迹的看了徐北望一眼,看着这个宛如谜一般的男人,明明身上并无半点武夫又或是剑客的气息,却能随手做到那剑开天门。
再加上其容貌惊人,绝对算得上是一位美男子。
有时候细细想来,倒确实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王爷,是这样的……”徐北望顿了顿,准备说出此行的目的。
毕竟,他乃是为了退婚而来。
“傻小子,还叫什么王爷?该叫我一声叔父了。”徐晓笑骂道。
“嗯……叔父。”徐北望犹豫了一息,还是改口道。
“哈哈!好好好!我也有位能剑开天门的侄儿了。”徐晓爽朗的大笑起来,显得有几分得意,又道:“我倒要看看那老匹夫如何在我面前再摆谱!”
“再过两天,你就又得改口喊岳父了。”徐晓一脸笑意地看着徐北望,越看越是满意。
徐北望面不改色,但心中多少有些无语……
想不到自己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出两句,一切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徐晓这一通话下来,自己还怎么借坡下驴的提出退婚之事……
且不说徐胃熊会不会因此恼怒,就是自己这叔父怕是都会直接跟自己翻脸……
这可不是他的本意。
“春秋六国,高手多如牛毛,”徐晓开始自顾自的讲述起来,面露往昔之色,“几乎人人都想杀掉我这个踏破他们故土的罪魁祸首。”
“你爹那时候即是我兄弟,亦是我身边少有能够值得付托之人。”徐晓神情略显暗淡寂寥,“但没想到,最终是他替我承受下那群春秋遗民的报复。”
“究竟发生了什么?”徐北望双眸泛起一抹厉色。
这既是做个徐晓看的表面工作,也是对于这座江湖凶险程度的内心表现。
“我不知道。”徐晓轻轻叹出口气。
“不知道?”徐北望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跟徐晓上一句明显是有冲突的,对方都知道他爹是为了他而死,而且跟春秋遗民有关。
却又说不知道?
是不想告诉他,还是内心有诡?
“我不知道当年发生了,当年出手之人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你爹确实是因我而死,”徐晓看向了徐北望,眼中饱含歉意,继续道:“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叔父没有骗你,叔父这些年一直在调查你爹的死因。”
“我之所以一直没能亲自去见见你娘与你,也全是因此对于此事的愧疚。”
“我徐晓……没脸见你们母子两。”
情到深处,徐晓那真情流露的愧疚与痛苦之色,让徐北望都有些动容。
他也相信了徐晓话语几分。
“不过好在。”徐晓欣慰地看着他,“你母亲把你送了过来,她终究是原谅了我。”
徐北望默然无语。
那可是硬生生将离阳王朝折成两座庙堂,麾下铁骑踏破那春秋江湖的徐晓,为什么连他都不知道。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刚刚没有提这些事吗?”徐晓说道,“因为我什么都说不出口。”
“北望,可是对叔父有了芥蒂?”徐晓看着一言不发的徐北望。
“不,我希望觉着那群家伙不要死的太早。”徐北望面色淡然,始终是一幅古井无波的神情。
“好!”徐晓嘴角扬起,目光如炬。
“没有你爹,我这人屠早就死在某个不知名的小战场上了,不管过去多少年,一旦知晓当年真相,北凉铁骑定然会助你报仇!”
“谢叔父!”徐北望对着徐晓微微拱手。
“好啊,好的很。”徐晓拉起徐北望,又微叹一声,“要是凤年那小子有你这一半气魄就好了。”
徐晓看了徐渭熊一眼,起身走到徐北望面前,“陪我出去走走。”
徐北望默默起身,与徐晓一同走出大殿,向清凉山半山腰的巨大湖泊而去。
路上徐晓和徐北望讲了许多当年的趣事。
但更多的还是徐北望在回应徐晓对那日大闹学宫门前的好奇。
听着那些学宫读书人目瞪口呆的模样,以及斩碎了赵氏子弟两具符甲,乐的徐晓笑个不停。
“再见到那赵氏无良之徒,告诉他,他若敢讨要符甲的债,让直接来北凉,跟我这个北凉王来要。”
二人在听潮亭内坐下,徐晓看着那一湖风光,轻声叹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一路上,徐北望始终在纠结要不要现在说出退婚之事。
这关乎他未来的发展。
“你看起来有什么想说的?”徐晓看着徐北望。
徐北望欲言又止,当下的气氛,着实不太好开那驳人面子的话头。
他索性硬着头皮,说道:“叔父,二殿下才貌出众,才学深厚,跟了我这个江湖匹夫,是不是有些……”
“你是一个好孩子。”徐晓亲和地说道,“和你爹一样,你爹能始终护我安危,渭熊交于你我很放心。”
徐北望还打算说些什么,却被徐晓挥手打断。
“渭熊那孩子心里装着这么大片北凉,放不下别的东西,其实是苦了你,”徐晓摇头说道,“她在想什么我知道,无论如何,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会把你留在北凉的。”
“我要偿还当年的债。”徐晓的语气竟然带着些恳求。
堂堂北凉王……这让徐北望彻底无言。
那些故事他从来没有听母亲说过,想来母亲确实是被北凉伤透了心。
但徐晓如此重视自己,还给自己一个便宜驸马做做,将来这座北凉王府的资源定会源源不断地向自己倾斜。
最重要的是将心比心,徐北望觉着徐晓确实不赖。
“谢叔父。”徐北望这次乃是真心实意的表达。
“你知道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吗?”徐晓突然说道。
“世子殿下的威名,这天下怕是无人不知。”徐北望轻笑道。
威名?骂名才是。
北凉王徐晓的儿子徐凤年,在这春秋战乱已过数十年的今天,实际上比人屠徐晓更为出名。
在纨绔一道上,徐凤年称第一,无人可居其前。
从小纵身花月,不学无术,后被徐晓发配六千里,去往江湖历练。
“世子殿下不在府上吗?”徐北望问道。
“那小子六千里路都还没走完呢,他敢回来?”徐晓冷哼一声。
实际上,北凉王府的人都知道,在徐凤年面前,这位北凉王是没有一点王爷风范的。
“你现在也算是一位剑道大家,”徐晓看似闲聊地说道,“你知不知道就算没有渭熊带你来,以你那剑开天门的手段,在这听潮亭,也是上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