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阿忠整个人都懵了。“小的没听错吧?您……说让楚家人来楼兰?”
都被退婚了。
自己不回去,反而让退婚的队伍过来……
啥操作啊?
打算破罐子破摔,闹上一个尽人皆知吗?
所有人都傻了。
可张楚南却一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没错,马上去喊!”
“可……”
“叫不来,就解雇你了啊!”
阿忠:“……”
他爹是老管家。
平日里不让他喊爹,只因规矩。
而老管家看待已故的张老爷子,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爹一般。
所以。
一旦自己拒绝小少爷而被解雇,不得害他爹都跟着被解雇?
那铁定要被亲爹用鸡毛掸子给抽开屁股不可……
一个机灵间。
阿忠连滚带爬地跑出勾栏院,慌慌张张的朝张府而去。
……
张府上下,气氛一片沉闷。
一个佝偻着背脊的银须白发叟,正满脸铁青地凝视着对面的一群人。
他很气。
气得手牵恶犬。
但又气得不敢乱言,就连恶犬都是躲入椅下,朝队伍龇牙咧嘴示威的……
因为对面的那一伙人,乃是户部侍郎楚家人的退婚队伍。
曾经的楚家只有跪舔张家的份儿,宛如一条哈巴狗,恨不得将楚㵖扒光了塞入小老爷的床上去。
结果呢?
张家一出事,这帮不要逼脸的家伙,居然在张家上下头七的这一日来退婚。
羞辱!
赤裸裸地落井下石!
可如今张家式微,没底气去跟对方叫板……
退婚队伍中。
楚家的管事楚生,斜睨了一眼燃尽的香炉,这才傲慢地抬了抬下巴:“张麻子,时候已经不早了,你家小老爷还不回来吗?我家小姐一会儿还得去见四皇子呢!”
四皇子?
原来楚家已经另寻依仗,所以才敢在这样的节骨眼里退婚??
张麻子的脸色一黑,刚想开口。
可楚生的身旁,缓缓走出来了一位少女。
少女很润。
她眉眼如画,双眸似星闪烁,一头乌发如瀑,勾勒着身姿的婀娜……
楚㵖!
楚家大小姐!
她鹤立鸡群般地望向张麻子,淡淡说道:“若他不回来,故意要拖延时间,那就视作默认,婚事从此作废。”
说着。
她便将契纸从怀里丢出。
当一纸婚书落地。
张麻子气得脸色又黑又紫:“楚家……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楚㵖的眼眸一眯,声音渐冷。“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样的道理,张管家不会不懂吧?”
“懂。”
张麻子哆嗦着手,气呼呼地指着楚㵖,“就像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在半夜时分钻入小老爷的被窝里学狗叫,勾引其非你不娶是吧??”
楚家队伍:“……”
哈?
他们那一个冰清玉洁,宛如神女一般的楚㵖大小姐竟做过这般羞耻的事??
楚㵖的脸色一僵,随之勃然大怒。
“你少血口喷人!”
“就凭你这一句污蔑……”
“今日就算是前帝师的头七,婚也必退不可!”
太羞耻了!
万万没想到,张麻子都知道了此事?
当初她明明做得很是小心翼翼,那混蛋不会连脸探草丛那种花园游戏都很清楚吧……
想至此。
她杀心都出来了!
一旦四皇子知晓了此事,自己岂不是就无法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楚生也跟着大怒:“畜生,你敢再胡言乱语一句,四皇子殿下必让你张家鸡犬不宁!”
张麻子心中那个气啊!
这两个家伙太入他娘的不要逼脸了。
明明就是楚㵖追着小老爷舔钩子,结果两人非但不承认,还说自己污蔑?
那一个晚上,他亲耳听见了过程!
正当他要反驳回去时……
突然!
“爹……不对,老管家出大事了!”
阿忠满脸慌张地跑入迎客厅中,“小老爷好像疯了啊……”
“啪!”
张麻子一巴掌甩在他的脑门上,满腔怒气:“疯你个巴子的,乱说什么屁话??”
“真疯了啊!”
阿忠顾不得脑后的疼痛,一副欲哭无泪地样子指着外面。“小老爷不回来,说想退婚就得去勾栏里当面退!”
全场:“??”
厉害了!
张楚南竟要让楚家人去勾栏退婚,是嫌脸没丢够?
能去那种地方退婚的?
张家非得被他给玩死,或者说……
那家伙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后,真的已经疯了!?
张麻子麻了,惊了,感觉快死了:“小老爷糊涂啊……”
“哈哈哈!”
前一刻还憋屈的楚生,顿时大笑起来。“有趣!太有趣了!既然张小老爷那么急着丢人现眼,那小姐咱们就依他所愿,去一趟勾栏退婚也无妨!”
本来吧。
他们只是单纯地来退个婚,好能抱上皇室的大腿,哪怕做小的,也比嫁入如今的张家要好上一万倍不是?
结果……
张麻子嘴巴太欠,竟暴露了他们小姐的秘密,更差点坏了大事。
如今必须给张家上下一点颜色瞧瞧,顺便再整一整张楚南那个小疯子,用来讨好四皇子。
毕竟。
四皇子不爽张楚南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哼!”
气得酥胸剧烈起伏的楚㵖冷冷一笑,便转身朝外而去。“马上去勾栏,本小姐倒要看看,他如何丢人现眼!”
下一秒。
整个楚家人顺势起身,纷纷而退,很快就消失在了张家。
张麻子猛然惊醒过来,追都来不及了。
以至于。
他拍了一下大腿,整个人瘫坐在地:“塌天大祸啊……”
张家……
要完犊子了!
“爹,现在咋办?”
阿忠也跟着慌了。
“马上去勾栏,必须将小老爷强行带回来,不然……”
“张家的颜面将无存啊!”
张麻子一脸慌乱,阿忠急忙上前搀扶,两人第一时间喊上张家下人,急匆匆地冲出了张家大门。
结果……
一支来自东厂的华贵马车,晃晃悠悠地停在大门前。
紧接着。
晏公公在一个小太监的搀扶下,从马车内出来,跟张麻子一等人撞了个正着。
双方人马先是一愣。
晏公公当即打破沉寂,诧异问道:“张家发生何事,为何这般兴师动众?”
“去勾栏。”
张麻子一眼认出晏公公,脸色大变。
“一群人去听曲?”
晏公公一头雾水。
张麻子眼角抽搐:“去听笑话。”
晏公公:“??”
阿忠没忍住,倒打一耙:“楚家欺人太甚地跑去勾栏,准备跟我家少爷退婚!”
晏公公:“??”
张麻子一脚踹中了阿忠的屁股,怒不可遏:“咱张家人行得端坐得正,不准撒谎,明明是他们来府上退婚,却被小老爷喊去勾栏退婚!”
晏公公:“??”
这么野吗?
又折腾出麻烦来了?
张楚南马上就要被封为国公,若此刻在勾栏那种地方被退婚,岂不等于打了陛下的脸?
入他娘的!
户部侍郎那瘪犊子,真会给自己找事做!
他的脸色大变,急忙扯着尖锐的嗓子,大吼了一声:“马上去勾栏!”
说着。
晏公公便在张姓父子二人一脸懵逼的表情下,爬上马车离开了。
张麻子和阿忠对视了一眼,很是迷茫。
不是……
咋感觉晏公公比他们还急?
阿忠揉着屁股,委屈地问道:“爹,你刚刚为何踢我?”
“晏公公是什么人?”
“白帝身边的大红人!”
“你倒打一耙不就等于欺君了?”
张麻子恨铁不成钢的话,让阿忠汗流浃背。
“好了!”
“别杵这儿了,咱们马上也去勾栏!”
“别整出大事了啊!”
……
勾栏中,琴声幽幽。
楚家退婚队伍风风火火地闯入,使得琴声,议论声,纷纷戛然而止……
全场的目光,“唰”的一声,齐齐聚在正喝着小酒的张楚南身上。
今日。
恐怕有一场好戏要上演了!
楚家人纷纷停下脚步。
楚生双眼虚眯,冷笑着凝望张楚南:“张小老爷,如你所愿,我们楚家来退婚了!”
“嗯。”
张楚南放下酒杯,脑袋一侧地望向楚家退婚队伍中的楚㵖身上。“来退婚的是吧?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答案。”
哈?
头铁啊!
不见棺材不掉泪,还想听女方亲口说?
太给男人丢脸了……
围观的群众,不由得心生鄙夷。
“好,我来亲口告诉你答案,让你彻底死心。”
楚㵖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嘲讽。“我觉得你我不太合适,你太过于平庸,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不太合适?”
“过于平庸?”
张楚南闻言,恍然大悟地挑了挑眉。“是指尺寸,还是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