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
楚㵖的脸一下子被羞耻的红晕给浸染,胸脯更因恼羞成怒而剧烈起伏着。
以至于。
双手攥紧衣角,指节都由于用力过度而泛白。
一旁的楚生更是怒目圆睁,大声吼道:“张楚南,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用言语来羞辱我家小姐?!”
“我知道你们很急,但你们先别急。”
张楚南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咧嘴一笑,“婚,可以解除,但不是你们来退婚,而是我张楚南休了你们家小姐!”
“什么?”
楚㵖的眼神一寒,怒不可遏。“你要休了本小姐?”
“别急嘛!”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张楚南将匕首重新插回桌上,笑眯眯地继续开口。“我不仅要休了你,你还要将张家曾经给出去的所有聘礼,都原数奉还。”
我靠,牛逼了!
不仅休了对方,还要回全部的聘礼。
看来他们都错怪了张楚南。
这入他娘的才是真爷们儿啊!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被休,那绝对是极大的侮辱……
无数来客都兴奋了起来。
但。
张楚南却无视全场,继续人畜无害的一笑:“另外订亲以来,我花在你身上的每一个子都要给我吐出来,少一个,我就告你们御状骗婚。”
哗!!
全场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显得难以置信。
厉害了啊!
不愧是传言中的张家小疯子,居然连这种花销都给算上去了?
所以到底是谁……
才是真正地在酝酿悔婚啊!
要知道。
当初张楚南给楚㵖买买买,毫不手软。
据一个酒楼的老板回忆。
为了讨楚家小姐的欢心,张楚南曾一掷千金,包了三天三夜的酒楼,只为了给楚㵖举办设帨宴!
更别说其他的花销了,让人无法去想象……
所以。
若真将花销的钱财都要回去,不得逼得礼部侍郎贪污上一大笔银两来填坑?
那家伙是一个疯子,也是一个高手啊!
顿时间。
楚㵖整个人都急了:“那些花销都是你自愿为我花的,本小姐又没逼你为本小姐花!”
“好一个糖妞不等式。”
张楚南翻了一下白眼。“自愿给你花,那是建立在成婚结局的基础上,但如今你想悔婚,却被我给休了,等于告吹,你还想占便宜不成?”
爽啊!
这疯子虽然疯了一点,但有理有据,容不得他人反驳。
四周来听曲的宾客,纷纷没忍住拍手叫好,惹得楚家人脸上的表情都宛如吃了死老鼠一般难看……
楚生拉不下脸,暴跳如雷:“都给老子闭嘴!”
所有人缩了一下脖子,安静了下来。
但有不少人却憋红了脸,显得滑稽。
仿佛想笑,又不敢得罪礼部侍郎,而不敢笑出来……
楚生随之怒视着张楚南,指着他的手都跟着颤抖了起来:“张楚南,你若敢休我家小姐,再让她返还全部的花销和聘礼,信不信你将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怒!
太怒了!
他们老爷是谁?
正三品,户部侍郎!
结果呢?
被一个满门死光,随时都可能跟着一块儿嗝屁,更是被四皇子视为眼中钉的落魄废物,那般蹬鼻子上脸?
若不是顾及着已薨的帝师颜面,他们想杀张楚南,就像杀鸡一样轻而易举!
给他脸了啊!
张楚南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威胁上了?
那就好办了!
今儿不狠狠敲打一笔的话,他张楚南就不姓张,改成楚得了!
然而。
正当他欲要甩出太皇太后的令牌来装一下逼时……
蓦地!
“咱家倒想看看,谁能有那么大的口气,敢在光天化日下威胁邗国公?”
一个娘里娘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全场微微错愕,不由得侧目望去。
却见。
一个身着公公服饰的老者,在几个太监的拥护下,从勾栏外走进来。
楚家人一见到来人,脸色纷纷大变。
晏公公!
白帝身旁的大红人!
可问题是……
对方居然说他们威胁的是邗国公?
邗国公这一个爵位,曾经好像是帝师所获?
咋就跟张楚南扯上了?
楚㵖和楚生对视一眼,带着满腔疑惑上前行了一礼,问道:“晏公公,您方才的意思是……张家小子是邗国公?”
四周的宾客无不伸长脖子,竖起耳朵,满脸的好奇。
晏公公瞥了楚生一眼。
“没错。”
所有人一时懵了。
楚生更是满头雾水:“可据在下所知,那‘邗国公’非世袭,张楚南不可能是邗国公啊。”
晏公公淡淡说道:“马上就是了。”
楚㵖:“??”
楚生:“??”
全场:“??”
晏公公无视所有人,目光落在张楚南身上。
然后。
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圣旨,展开后,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之帝师,德高望重,学富五车,多年来殚精竭虑,辅佐朕躬,于朝堂之策论、社稷之安危、民生之疾苦!”
“然天不遂人愿,帝师不幸长逝,朕深感悲痛,举国同哀。”
“朕念及帝师之丰功伟绩,为传承其精神,特命张楚南继承帝师之邗国公爵位,钦此!”
话音落后,全场鸦雀无声。
无数人瞪大双眼,脸上满是震惊。
万万没想到……
一个疯子,居然!居然!居然!真成了邗国公?
楚生整个人都呆若木鸡了,只觉小脑一阵微微抽搐着。
方才被他们肆意羞辱,甚至被他扬言让其见不到明天太阳的张楚南,转眼竟成了位极人臣的国公?
天塌了啊!
楚㵖的嘴唇都跟着颤抖着,整个人欲言又止,却因喉咙干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本来以为,张家彻底完了。
毕竟。
帝师没了,张家嫡系都死光了,就一个张楚南有个屁用?
可如今……
张楚南却摇身一变,成了邗国公!
国公!
那是大虞最高的超品爵位!
甚至毫不夸张地说……
除了没有实权外,在朝堂礼仪、社会地位都备受尊崇,哪怕是朝会上,国公的站位不仅靠前,更享有诸多特权!
他张楚南凭什么啊??
张楚南的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因为。
南宫倾城当初已经发狠话,白帝压根拒绝不了。
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就来册封而已……
他当即不卑不亢地接旨:“臣张楚南,谢主隆恩!”
晏公公微笑着将圣旨递到张楚南手中,满含意味地说道。
“国公大人,圣上对您寄予厚望,请莫要辜负了呢!”
“所以有些事……”
“需要您懂分寸哦。”
威胁自己?
抱歉!
我张楚南主打的就是一身反骨!
他当即接过圣旨,脸上写满了玩味:“公公放一百个心,本国公不会让陛下失望的,保证让他大吃一惊。”
晏公公:“??”
不是……
这小子有没有听懂自己的话里话?
咋感觉有点儿不对劲!?
然而。
不待多想。
四周的宾客如梦初醒,纷纷围拢过来,对着张楚南弯腰行礼。
“恭喜国公大人,贺喜国公大人,您真是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啊!”
“国公大人,某些人有眼不识泰山,不如将婚给退了,小的让大小闺女一块儿嫁给您啊!”
“你家的闺女貌如夜叉,想坑国公大人呢?”
“叉你娘的,你才夜叉!”
……
场面一下子热闹非凡,张楚南却是满脸无语。
果然。
阿谀奉承都是老传统了!
他懒得理会四周的人,而是把目光落向被众人挤到一旁,而导致无人问津,仿佛成了小丑的楚㵖。
然后。
咧嘴微微一笑:“好了,咱们继续解决咱们的事情了,还退婚吗?”
“不……不退了。”
楚㵖的肉体一绷,跟死了三天一样硬。
张楚南笑意更浓了:“没关系!”
楚㵖闻言,微微松了一口气,以为张楚南也不想退,还爱着自己,那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毕竟。
跟四皇子在一起,首先得是她退婚成功了才行,否则四皇子压根不会真的娶她。
其中的原因是……
皇室威严不容侵犯,白帝也不可能让皇子娶一个被休掉的女人。
但下一秒。
张楚南又接上了一句话:“反正你不退你的,我休我的。”
楚㵖:“??”
张楚南双手抱胸,继续说道:“现在,你们给我带好路,上楚府要聘礼和花销!”
楚㵖:“??”
张楚南瞥了一眼旁边的晏公公:“想来有陛下身边的大红人在这儿为我做主,没人敢讹我吧?”
楚㵖:“??”
别说楚㵖的心情很糟糕,一旁的楚生都已心乱如麻。
人群中的晏公公,更是满脸的尴尬,暗骂张楚南会给自己来活儿。
但。
面上却只能客气地笑脸相迎:“邗国公言重,您贵为国公,谁敢讹您呐?”
说完。
他便急忙告辞离去,免得又被拉下水。
张楚南客气地招招手:“公公慢走啊!”
望着这一幕。
楚㵖和楚生的脸却一下子绿了。
晏公公都那般说了,他们能咋办?
一旦不认账。
事情将会捅到白帝那儿,届时他们就完犊子了……
不等多想。
张楚南已经指着外面,淡淡问道:“可以带路了吗?”
脸色一片发白的楚㵖牙齿一咬,悄悄地给楚生递去一个眼神,才低头往外走。
楚家人见状,纷纷跟上。
唯独楚生驻足原地一会儿,才从另一扇门离去……
望着楚生离开。
张楚南一脸玩味地跟上楚家人。
只是刚一出门,他就遇见了张麻子父子。
阿忠见这仗势,愣了一下:“小老爷,发生什么事了?”
“来得正好,咱们去楚家……”
张楚南与他们擦肩而过,“退钱!”
阿忠:“啊?”
一道圣旨飞来,稳稳落入阿忠手里。
阿忠满脸狐疑地打开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咋了?”
“小老爷成国公了!”
张麻子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