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哀家的茶香只能静心,无法镇人。”
“若是有人心浮气躁,即便茶香再浓,也难入心。”
南宫倾城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才淡淡回答。“何况……李魏不该打吗?”
“他该打?”
李白的表情僵硬了。
南宫倾城放下茶盏,声音不紧不慢:“他的眼里没有哀家这一个皇祖母,张大人替哀家教训有何不可?”
“啪!”
李白龙袍一挥,卷翻了桌沿上的茶盏,茶水溅开。“他不过是个疯癫之人,怎敢越俎代庖?”
南宫倾城微微抬头,美眸直视着李白:“疯癫之人尚知晨昏定省,李魏却从未懂得问安,不将哀家放在眼里,这一点与你倒是相像,乃亲生无疑……”
“好!好!好!”
李白怒藏胸腔,连说三个字之后,脸色阴沉地转身就走。“孙儿先不打扰皇祖母歇息,先去教训一下老四那个废物!”
本来。
他今日前来,是拿南宫倾城开刀问罪的。
结果呢?
反而被这个臭女人摆了一道,冠上了一个不孝的罪名。
以至于。
若不教训李魏,那不就等于说……
李魏的不孝,就是自己教出来的?
简直该死!
然而。
南宫倾城却又捏起一朵兰花,忽然低笑出声:“哀家昨夜梦见了先帝,他说太庙的柏树该修剪了,哀家明日便去太庙祈福,替陛下,也替……李魏。”
李白的脚一顿,脸色一片阴沉如水。
太庙东角门的柏树林,正是当年处置南宫一族的刑场。
那娘儿们明显是在告诉他……
不想见到李魏,别罚跪太庙。
而比跪太庙更严重的惩罚,便是驱逐出宫一段时间,扣除所有俸禄,让其反省自己!
好!
好一个南宫倾城!
给朕等着!
既然张楚南是你的希望,那朕就毁了这一个希望!!
李白的心中怒火滔天,甩袖踏出殿门。
“孙儿明白了。”
望着消失的人影。
南宫倾城将佛珠绕腕三匝,闭上了眼眸。
……
养心殿中。
一个鼻青脸肿的青年,正跪于殿内。
除李魏外,还能有谁?
他从礼部侍郎家中出来后,便一路跑来告御状,想参张楚南一本。
这不?
效果嘎嘎好!
他的父皇已去南宫倾城那儿理论了,让他独自在这儿等着。
“张楚南!”
“你个王八蛋!”
“真以为南宫倾城能维护得了你?”
“在皇权面前,你他娘的就是一个屁!”
“这一次,看本皇子怎么弄死你??”
正当他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扬,仿佛看见张楚南被自己五马分尸时……
晏公公从外面踏入。
李魏眼神一亮,急忙问道:“父皇回来了吗?张楚南是不是要被五马分尸了?”
“没有。”晏公公脸露尴尬。
“那他的国公爵位,是不是已经被撤了?”
“也没有……”
李魏:“??”
不对啊……
自己接连两次被殴打成这副模样,按照父皇的脾气,早就已经将张府给抄了,如今却什么惩罚都没有?
太不对劲了!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抬头望着晏公公:“那究竟是惩罚了啥?”
“咳咳……”
晏公公干咳了几声,才瓮声瓮气地解释道。“陛下说……殿下因擅自离开太庙让他很生气,所以您先不用继续去跪太庙,而是出宫几日,等哪一天太皇太后气消了,您再回来也不迟……”
“啊?”
李魏双眼大瞪,眼珠子险些蹦出来了。“不是……本皇子被一个疯子给殴打了,疯子没事,我反而被赶出宫,甚至还需要看太皇太后的眼色??”
他。
有点儿怀疑人生了!
“嘘!”
晏公公脸色一变,慌张的左瞧右瞥,神色显得很慌张,“殿下,您千万别再对太皇太后说出不敬的话了,否则让陛下听见,您的四皇子位置恐怕都保不住了啊!”
轰!!
李魏的脸色发白,脑子里面嗡嗡乱响。
自己会与南宫倾城站在对立面,甚至毫不尊敬,还不是父皇的授意?
现在好了……
被杀鸡儆猴,他很憋屈!
“不过。”
晏公公的神色一动,忽地又补充了一句。“陛下还说了,七日后的春狩大典,张大人将被邀请参加……”
李魏恍然大悟。
原来。
父皇的确准备杀鸡儆猴。
但。
杀的那一只鸡不是自己,而是张楚南!
而自己是……
刀!
“晏公公,你回去告诉父皇,儿臣悟了!!”
他一骨碌的崛地而起,面色狂喜的朝皇宫外狂奔而去。
以至于。
晏公公都没来得及喊住人。
不是……
他还没说完呢!
明明还有一句‘朕自有主张,你别因冲动,而误了朕的大事’没说出来啊!
难不成。
四皇子经此一事后,慧心萌芽,未卜先知了??
……
“那不是张疯子吗?他跑来欲春楼作甚?”
“来青楼能干嘛?自然是玩女人啊!”
“真乃色中饿鬼啊,今日可是张家上下的头七之日,他居然不去祭拜,反而来嫖娼,简直就是大逆子!”
……
欲春楼中,无数人望着大摇大摆进来的张楚南,无一例外都很震惊。
可被列为“大逆子”的张楚南,无视全场,朝四周大喊一声:“老.鸨人呢?”
“张少,您来了呀?”
一个嘴角带痣的风.骚女人,扭着腰肢走来。“不过……有一句话,老身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今日乃帝师头七,您不该来这儿,太不孝了……”
“哦,你在教我做事?”
张楚南横了老.鸨一眼,“你信不信我能让你七天后也来上一遍头七,再让鸡窝里的女人给你披麻戴孝?”
我去!
太疯癫了啊!
四周的嫖客,纷纷浑身一震。
老.鸨:“……”
让你嘴贱!
她狠狠甩了自己两巴掌,搓上脸的痣都被甩掉了,却只能硬挤出一丝笑容:“您今日随便选,随便挑,大的小的都有,甚至四大美人儿都可半途抽身来见您,只要您不嫌弃……”
“来老的。”
张楚南的回答,却让四周鸦雀无声,就连老.鸨都一下子石化了。
结果。
那家伙又加上了一个要求:“手艺活得强的。”
全体齐齐石化,傻傻地望着张楚南。
这家伙绝对疯了……
别人跑来青楼玩,哪一个不是挑漂亮,身材好,年龄小的来搞?
可张少却不走寻常路,开口要老的,而且手艺又好……
靠!
啥猎奇口味?
果然……
疯子绝不能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去想,去理解!
老.鸨也不解,但不敢废话,而是喊上龟.公去安排人。
还别说。
欲春楼中真有那么几个容颜老去,无家可归的女人。
当龟.公出来时。
后方跟着八个人老珠黄的女人。
若按年龄来算,足够当张楚南的奶奶了……
张楚南扫了她们一眼,淡淡地问道:“你们加入欲春楼后,便懂按摩?”
“是。”
其中一妇人朝张楚南抛了个媚眼,“张爷,您是想按摩哪呢?人家哪都会哦!”
“别多问。”
“你们几个根本少回去就知道了。”
张楚南指向那八个老女人,询问道。“一块儿包夜,多少银两?”
哈?
张少太牛逼了!
玩猎奇的事儿也就算了,还包夜上了?
都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
就张楚南那小身板扛得住吗??
周围的嫖客已经暗暗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疯子!
老.鸨一听,人也麻了:“一……”
不等说完。
张楚南丢出一锭黄金,问道:“够吗?”
“够!”
“太够了!”
“您能包上个三天三夜了!”
老.鸨见状,一脸激动地上前将金子捡起来。“甚至都能够将老身给带上!”
人傻钱多!
居然让一群“废物”,有了利用价值……
奶奶的!
十八岁的小姑娘,包夜都包不上一锭黄金呢!
“我不包你,但其他几个跟我回去!”
张楚南说着,便无视震惊的全场,转身朝欲春楼外而去。
眼下最要紧的是回去先按摩,再泡澡,继续按摩,而调理好身体!
只是。
就在他刚带着一群人踏出欲春楼的大门时……
突然!
“救命!!”
一阵哭泣的尖叫声打破了黑夜的宁静,让门外的湖水荡起无尽涟漪。
湖中的花船甲板上,一女子惊慌奔逃。
她云鬓凌乱,几缕湿发贴在雪白的脸颊上,眼眸中满是惊惶,如受惊的小鹿。
虽身着浅粉罗裙,但裙角荷花刺绣已被扯破,露出白皙诱人的小腿,就连肩头披帛滑落,玉臂半掩。
以至于。
领口丝带松开,锁骨若隐若现,粉色肚兜也露了出来,在慌乱中更添楚楚可怜与诱惑……
奔跑间。
她的脚步一阵踉跄,柔弱的身姿摇摇欲坠。
可当她见到张楚南时,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泪眼婆娑地娇呼出声:“公子,救我……”
“救个屁,滚!”
张楚南眉头一皱,毫不客气地打断。
然后。
扭头就走!
女子:“??”
不是……
那家伙是不是男人呀?
自己一个弱女子求救,居然!居然!居然!不救,还让自己滚??
女子人都傻了!
老妇人们:“??”
哈?
看来张少是真疯了啊……
求救的女人堪称国色天香,欲春楼里面的四大美人都比不上她半分,结果张少非但没有动心,反而迫不及待地想带她们几个姐妹回去?
太逆天了!
正当女子微微呆滞之际,后方追上来了一群黑衣人。
下一秒。
她就被包围了……
为首乃是一个吊儿郎当的华服青年。
眼见手下将女子给包围上,他肆无忌惮地笑了:“小娘子,干嘛跑呢?是想跟少爷玩一玩情绪,还是担心少爷玩完了跑路不给钱呢?”
原本准备一走了之的张楚南脚步一顿。
然后。
扭头望了过去,却一眼认出对方的身份来历。
户部侍郎邕仲的好大儿——邕豹儿!
他是大虞出名的纨绔,也是被钉上耻辱柱上的第一人!
因为……
张楚南上一次吃不付账!喝光辱骂!嫖完就跑!赌输就抢!用来作死的办法,就是跟他学习的。
但奈何无用,只适合邕豹儿……
好歹嫖完了给点钱,人家赚的也是体力活儿啊!
那已慌了神的女子,一见张楚南也停了下来,便梨花带雨地再次求救:“公子,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