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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皮皇帝,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呐
小熊梦虫

第1章 开平沈逸!驴操的朝廷!

大景王朝,开平卫。

天刚蒙蒙亮,灰扑扑的乌云直接压在边墙头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往常这个时辰,南门的互市街早就热闹得炸了锅。

四海居大排档的羊油一烧,那香味能飘出去半条街,烤羊腰子、卤牛杂下水的味儿勾得人直流口水。

红浪漫的姑娘们倚着门框,笑骂着跟过往的军汉、商贩调笑打闹,脂粉气与鲜活气能传出老远。

万宝坊的骰子摇得哗啦啦响,赌徒的吆喝声、叫好声隔着三条街都能撞进人耳朵里。

当兵的、做买卖的、草原来的蛮子,挤在一条街上吵吵嚷嚷,人喊马嘶,能把这天都给掀个窟窿。

可今儿个,整条互市街静得吓人,半点儿烟火气都没有,连狗叫都听不见。

士卒军汉一个个穿得破破烂烂,在街面上慌慌张张地来回跑,不是操练,也不是巡防,全在忙着拆招牌、藏货物,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满头大汗。

红浪漫那扇朱红大门,被厚木板钉得严严实实,门楣上那块烫金的大牌匾,是沈逸花了大价钱做的,此刻被几个军卒吭哧吭哧地抬着,直接埋进了后院的土坑里。

万宝坊里的赌桌、骰盅、纸牌、麻将,一股脑全塞进了地窖,上面铺了厚厚的干草,再压上破麻袋、烂柴火,远远看去,就是一堆没人要的垃圾。

就连四海居的土灶台都被拆得七零八落,铁锅、烤架、案板全都塞进了民房的夹墙里,锅碗瓢盆藏得干干净净,半点儿吃食的影子都看不见。

所有人都在拼命藏,藏起桃源互市的繁华,藏起开平卫的富庶。

沈逸满脸不爽靠在土墙上,歪着身子,瞧着眼前这番折腾,嘴里骂骂咧咧的,一直就没停过。

“妈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就因为傻比朝廷一句话,非要把互市给拆了装穷,这让人上哪儿说理去?”

“狗日的死太监,驴操的朝廷,一天天脑袋被驴踢了,我差你娘祖宗十八代……”

沈逸心里面很不爽!

他是开平镇将李惊鸿亲口认下的义子,更是这九边第一销金窟——桃源互市的总瓢把子。

红浪漫、万宝坊、四海居,这三样撑起开平全部财税、养活大半镇朔军弟兄的营生,全是他一手折腾起来的。

可以说没有沈逸,就没有如今的开平,没有能吃饱穿暖的镇朔军,更没有这热闹非凡的互市。

可现在,互市不得不关了!

“他娘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碰上这么档子破事!”

沈逸抬脚狠狠踹飞脚边的一颗小石子,结果石子打着旋儿飞出去,不偏不倚,正砸在一个慌慌张张藏酒坛的军汉屁股上。

“差你娘的,哪个狗东西……”

这军汉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顿时破口大骂起来,结果回头一看是沈逸,而且正黑着脸,立马堆起一脸赔笑,半个不字都不敢说,赶紧抱着酒坛往角落里缩。

“老子昨儿刚让人把红浪漫的厢房翻新完,新挑的两个草原姑娘,身段泼辣性子野,水嫩得很,还没来得及搂过来乐呵一下亲热一番,就给我摁死不许开门?”

沈逸揉着眉心,一脸肉疼得龇牙咧嘴,“还有万宝坊,新换的象牙骰子刚聚了几个中原来的肥羊,一个个兜里揣着银子,就等着往咱这儿送,现在互市这一停摆,少说少赚成百上千的银子!”

“这可都是银子啊!那都是弟兄们的粮饷,是弟兄们的棉袄,是城头守城的弓箭!”

有生意不能做,有钱不能赚!

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都没有这心痛!

原本喧哗热闹的桃源互市,只因为朝廷一道旨意,要派遣钦差前来巡视,立刻被摁进了土里。

跟在沈逸身边的石夯挠着脑袋,只能小声劝:“逸哥,忍忍吧,将军说了,那钦差是京里九千岁的人,阉党爪牙,惹不起。”

“等他查完滚蛋了,咱再把摊子支起来就是,耽误不了几天。”

这汉子膀大腰圆,一身腱子肉,能扛着百斤的铁块跑半条街,可脑子却直愣愣的,没多少弯弯绕。

“忍?老子忍得了,底下弟兄忍得了?”沈逸嘴快得像连珠炮,越骂越上头,唾沫星子横飞,“红浪漫的姑娘晚上不寂寞?万宝坊的赌棍不想翻盘捞本?四海居的新鲜羊肉不得放臭发烂?”

“驴操的大景朝廷,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就会盯着咱们边关戍卒使劲!”

“老子在这儿拼死拼活镇守国门,挡金狼蛮子,他们在京里吃香的喝辣的,还变着法儿来拿捏老子,老子看他们是吃饱了撑的慌,闲得蛋疼,草他奶奶个腿儿的!”

“要老子说,直接反了他娘的……”

他这话刚冒个头,狗嘴就被石夯一把死死捂住,蹦不出来了。

石夯脸都吓白了,脑门上直冒冷汗,低声劝道:“我的逸哥!你小声点!这话要是传出去,是要掉脑袋的!是要满门抄斩的!”

“咱镇朔军本来就被朝廷盯着,你再喊这话,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沈逸翻了个白眼,一把扒开石夯的大手,啐了一口嘴里的沙土,脸上满是嫌弃。

没有办法,形势比人强,谁让人家是皇帝呢?

不理会絮絮叨叨的石夯,沈逸眼睛扫过街道上的军卒百姓,看到有错的直接挨个骂过去,一点不客气。

“张二柱,你那破棉袄再给老子扯烂点!露不出棉絮,露不出破洞,演给谁看?当那死太监眼瞎啊?赶紧的,撕得更破点!”

“还有你周大憨,把手里半块麦饼给老子扔了!穿得跟叫花子似的,面黄肌瘦的,手里还攥着干粮,你以为人家真没脑子,看不出破绽!”

被点到名的军卒百姓立马照做,半点拖沓都不敢,谁都知道,沈逸看着像泼皮无赖,可在开平卫说一不二,他的话比将军李惊鸿的命令还管用。

“那个谁!穿红兜肚晃悠的那个!”沈逸眼尖,一眼就扫到了街角墙根下露着半截白生生腿肚子的俏丽身影,当即扯开嗓子骂,“大白天的露个大腿晃什么晃?一天骚了吧唧的给谁看?给老子滚回密道里蹲着,再敢露头瞎晃,老子让你半个月下不了床!”

被骂的是红浪漫刚挑来的草原姑娘娜格玛,性子野得像匹没拴缰绳的小母马,能骑能跑,泼辣得很。

她压根不怕沈逸,闻言非但没躲,反而往门板上一靠,腰肢一扭,故意把半边斜襟扯得更开,露出半截莹白的锁骨,领口再继续往下面一扒拉,一抹酥胸映入眼帘。

嘶……沈逸看得眼睛都直了!

娜格玛注意到沈逸直勾勾的眼神,非但不怕,反倒对着沈逸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还勾了勾手指,那挑衅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有本事你过来啊,光耍嘴皮子算什么好汉,吓唬谁呢?

看到这一幕,周围几个藏货的士卒军汉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整个开平卫,也就红浪漫的姑娘敢这么跟小将军叫板,换个人,早就被沈逸骂得狗血淋头了。

“嘶……这浪蹄子!真是反了天了!”

沈逸眼皮一跳,当即炸毛,脸都有点挂不住,“嘿你个小娘们还敢挑衅老子?反了你了!看老子不治你!”

话吼得凶,眼神却飞快扫了某处一眼就赶紧挪开。

这些骚娘们儿,在他以往亲自教导下,真是一个比一个泼辣,一个比一个骚!

“再在这儿发骚,我让红姨把你关在后厨烧火,劈柴挑水,一个月不准你碰男人,天天给你灌野菜糊糊,饿死你这小浪蹄子,看你还骚不骚得起来!”

他骂得难听,可明眼人都听得出来,全是虚张声势的嘴炮,半点儿真要动粗的意思都没有,就是嘴上占便宜。

娜格玛笑得更欢,捂着嘴咯咯直乐,又朝他抛了个媚眼,风情万种,这才慢悠悠扭着腰肢,钻进了密道入口,气得沈逸牙痒痒。

石夯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脑子转不过弯,直愣愣地问:“逸哥,你不是说要让她半个月下不了床吗?咋不脱裤子?光骂有啥用?”

“脱裤子?脱什么裤子?”沈逸梗着脖子瞪他,满头黑线,脸都有点发烫,“你个憨货脑袋里面能不能正经些?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沈逸馋她身子,惦记她那点皮肉,丢不丢人?!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他嘴上花花,荤话一套接一套,跟红浪漫的姑娘们向来打打闹闹没正形,荤话张口就来,可整个开平卫的人都心里跟明镜似的,小将军也就是嘴贱爱逗乐,骨子里规矩得很,比谁都正派。

自打红浪漫开张,沈逸虽是幕后东家,手里握着大把的银子,嘴上荤话不断,跟姑娘们摸摸蹭蹭、打情骂俏是常事,可从来没睡过里面任何一个姑娘,顶多耍耍嘴皮子占占便宜过过瘾,分寸拿捏得比谁都稳,半点儿逾矩的事都没做过。

姑娘们也摸清了他的性子,知道他嘴毒心善,嘴上骂得凶,实则处处护着她们,不让她们受客商欺负,不让她们被兵痞骚扰,所以才敢这般肆无忌惮地跟他顶嘴挑衅,半点不怵他。

沈逸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又朝密道方向吼了一嗓子,声音洪亮,整条街都能听见:“都给我安分点!钦差一来,谁露了马脚,不光你们倒霉,满城弟兄都要跟着喝西北风,都要被朝廷治罪,都给老子憋住了!”

叮嘱完,他背过手,冷着脸继续在街面上晃悠巡查,生怕哪里出了纰漏,被那阉宦钦差抓住把柄。

整个开平卫,上至百户千户,下至普通军卒、市井百姓、青楼姑娘、赌坊伙计,没人敢不听沈逸的话。

一来他是镇将李惊鸿的义子,是开平镇朔军实打实的小将军,身份摆在那儿;二来这桃源互市是他一手建起来的,开平能有如今的丰衣足食、甲胄齐全,弟兄们不用再饿肚子、不用再穿破棉袄,城头的兵器粮草充足,全靠他的鬼点子,全靠他一手操持的三大销金窟。

沈逸是开平的财神爷,是镇朔军的定心丸,更是这九边苦寒之地,唯一一个能让大家活下去、甚至活得舒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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