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着一丝慵懒,一家名为“蓝月”的咖啡馆外。
一辆链条生锈的二手山地车“吱呀”一声停在路边。
柯辰单脚撑地,将自行车随意地锁在路灯杆上。
此时的他,重新换上了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平价T恤和破洞牛仔裤。
那套价值不菲的阿玛尼高定西装,以及劳力士黑水鬼、朋克墨镜,都被他扔进了系统空间。
至于那辆保时捷,也被他丢在了学校旁的小巷里。
虽然系统帮他消除了警星,但毕竟是抢来的赃车。
在洛杉矶这种遍地都是监控和巡警的地方,一直开着它招摇过市,难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还不想让妹妹知道这一切。
【哟哟哟,瞧瞧这是谁?刚刚还威风八面的西装暴徒,怎么一秒钟又变回穷酸小子了?】
脑海中,系统那欠揍的声音准时响起,带着浓浓的嘲讽。
【放着几十万的跑车不开,你的脑回路是被太平洋的海水泡过了吗?】
柯辰没有理会系统的聒噪,也没有走进咖啡馆。
他站在路边的树荫下,隔着明净的玻璃窗,静静地注视着柜台后的那个高挑的女孩。
艾薇·叶。
作为中美混血儿,她完美继承了东方人的细腻与西方人的立体。
一头如瀑般的金色长发被随意扎成马尾,深邃的眼眸是纯正的黑色,却带着混血特有的迷人弧度。
白皙的皮肤在午后阳光的折射下,透着健康的微光。
哪怕只是穿着一件最普通的咖啡馆浅蓝色围裙,也难掩她那令人惊艳的绝美味道和凹凸有致的身段。
在UCLA,无数自命不凡的富家子弟和运动健将排着队想请她喝杯咖啡,却都被她冷冰冰地拒之门外。
甚至学校里一度传闻她是个同性恋。
但只有柯辰知道,这个对外人冷若冰霜的女孩,骨子里有多么温柔和倔强。
此刻,隔着玻璃,柯辰能清晰地看到艾薇脸上的黯然。
她正在机械地擦拭着咖啡机,哪怕是有客人点单,她也只是勉强挤出一丝职业的微笑。
平时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和掩饰不住的疲惫。
那笔8000美金的奖学金,是她熬了无数个通宵,啃了一本又一本厚重如砖的专业书才换来的。
结果,却被那个脑满肠肥的校董一句话,轻飘飘地抹去。
那种拼尽全力却被权贵一脚踩进泥潭的绝望,柯辰感同身受。
就在这时,艾薇放在围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有些木然地掏出手机,点开屏幕。
下一秒,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隔着一条街,柯辰甚至能看到她猛地瞪大的双眼,以及微微颤抖的嘴唇。
那是一条银行的到账短信提醒:【尊敬的客户,您的账户于今日汇入奖学金款项:$8,000.00。】
艾薇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把手机凑到眼前,死死盯着那一串数字。
怎么可能?
奖学金名额不是已经被教务处强行划给杰克·沃克了吗?
她颤抖着手指,迅速点开了UCLA的校园内网。
首页最显眼的位置,赫然置顶着一封用加粗红字标出的《公开道歉信》。
【致艾薇·叶同学:由于教务处及校董会的工作存在严重失误,导致您的奖学金评定出现偏差……在此,我代表学校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并立刻将奖学金全额补发。——汉密尔顿。】
不仅如此,下面还附带了一张公告栏更换名册的照片,她的名字重新回到了榜首。
艾薇呆呆地看着屏幕,眼眶瞬间红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砸在手机屏幕上。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那单薄的肩膀却在剧烈地抽动着。
失而复得的喜悦,夹杂着这几天受尽委屈的辛酸,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但哭过之后,她晶莹的眼眸中又闪过一丝深深的疑惑。
汉密尔顿是什么样的人,她太清楚了。
那种贪婪无耻的吸血鬼,怎么可能会突然良心发现,不仅把钱退回来,还公开低头认错?
这背后,到底是谁在帮自己?
街对面。
看着艾薇捂着嘴喜极而泣的模样,柯辰靠在树干上,嘴角勾起了一抹无比温柔的笑意。
初秋的风拂过洛杉矶的街头,卷起几片落叶。
柯辰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三年多前。
那是一个比现在冷得多的雨夜。
父母在国内突然离奇失踪,留下了一堆烂摊子。
年仅十八岁的他,带着仅剩的一点点钱,跨越半个地球,来到美利坚投靠唯一的亲人——他的舅舅。
但那个终日酗酒、烂赌成性的舅舅,只把柯辰当成免费的劳动力和提款机。
初到异国他乡的柯辰,语言不通,备受歧视,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
在那段暗无天日、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的日子里,他的世界是彻底灰暗的。
直到那个瘦小的混血女孩,偷偷把半个热狗塞进他的手里。
“哥,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那是艾薇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为了攒钱给他买一本二手的英语词典,她去唐人街的中餐馆洗了一个月的盘子,双手泡得发白起皱。
每次柯辰被舅舅打骂,也是她死死护在前面,用瘦弱的身躯替他挨棍子。
是艾薇,用她的坚强和乐观,把柯辰从崩溃的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她是他在这片肮脏土地上,唯一的一束光。
“既然老天让我有了掀翻这棋盘的能力……”
柯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刀:
“那从今以后,哪怕是上帝来了,也别想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走到街角的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罐最廉价的可乐,坐在咖啡馆门外的长椅上。
“呲——”
拉环拉开,气泡翻涌。
柯辰仰起头喝了一口,目光温柔的落在柜台后的艾薇身上。
就在这时,风铃声“叮当”一响。
三个穿着宽大印花T恤,垮裤都快掉到膝盖上的黑人青年,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