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瞪口呆，上午一对一已然惊艳，现在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就这个高水平运动员测试项目，有一个算一个，这些球员里的几个高三学生都达不到这水平。
队员们并不知道这个孩子是陈教练的外甥，佩服之余，随即就开始暗自怀恨——有时候榜样便是这样，尤其瞬间被拉高的标杆，跨越不过灰头灰脸者背后就骂骂咧咧。
看着眼前站成一排的队员，陈学有 “哼” 了一声：“看到了吧，这是省城一个少年队的选手，刚六年级毕业的孩子，毙得你们满地找牙了吧！平常让你们做五组都是哼哼呀呀，发现差距没？是不是以为这没啥，花架子？来，这样的花架子谁可以给我来一次？”
目光如炬，言语如刀。
“各位，有谁知道高水平测试为啥有这项吗？”
看没人回答，陈学有似乎也没等有人回答，声音瞬间提高：“我来告诉你们，多种变向运球上篮考察篮球运动员五方面的内容，运球技术能力、身体协调性与平衡能力、空间感知与路线规划能力、反应速度与应变能力、体能与耐力。”
此前讲过，现在看队员们仍旧茫然，不由就更生气。
“前天一下午的模拟测试，咱们一半队员完不成一组！能完成的另一半，大多时间太长得不了分！这孩子我就做了两遍示范，然后纠正了几次，随随便便就能拿高分！知道自己有多差了吗？我来告诉你们吧，不要说全省，就咱依汾市你们应该也是最差球队！”
“现在，全体四线折返跑，五组！超过 35 秒一次加一组！”
也就休息了几分钟，张晓斌已经悄悄站到队伍最后，他似乎感觉到队员们看他的目光不友好，也确实有些累，这五组四线折返跑他选择不冒尖，而是跟着大部队完成。
中午回家吃了些东西倒头就睡，几个月没有系统训练，这两次训练强度这么高，张晓斌真是累了。
睡起来喝了两包牛奶，小舅已经拍着球在门口等他了。
当天下午训练将要结束时，有个中年人走进球馆，陈学有马上叫停训练让球员站队：“这位是李明光老师，县一中的田径老师，曾经的全省中学生跳高冠军。他的队员参加过全运会，省中学生运动会前后拿过几十个冠军，大家欢迎。”
鼓掌但皆不解：田径队教练来篮球馆干嘛？还要我们列队欢迎？
摆手，陈学有不再啰嗦：“我请李老师过来帮忙训练你们，因为，体能！我要你们的体能！这个假期，李老师还要带田径队训练，所以只能抽时间来训练你们，全体队员要紧密配合全力完成李老师要求。下面请李老师讲话，大家鼓掌！”
“不用鼓掌，有你们哭的时候！”
李明光上前一步：“搞体育的都知道一句话，那就是‘田径是运动之母’，没有良好的田径运动作为基础，打啥球都是空谈。”
“撇嘴的不服气是吧？从理论上讲，田径运动涵盖了速度、力量、耐力、灵敏以及协调性等所有运动必须的东西！当然，我不是来讲课的，而是过来训练的！”
“陈教练给我打电话，毫不犹豫我就来了，不是因为他是领导，而是他找到了正确的路，沉寂这么多年，咱们县的篮球该起步了！我来努力做这个起步的见证者，你们就是实践者！”
说到这里，李明光掏出哨子挂在脖子上：“现在，先给你们来个开胃小菜！对了，你们会跑步吗？”
“会！” 全体队员参差不齐嘻嘻哈哈回答。
“真会？好，来，全体队员排成一列围着球场开始跑，跑错的不能停，跑对了可以回家。”
看李明光进入训练状态，陈学有跟那俩助理教练退到一边，队员们开始跑动起来。
变戏法般从球馆门口的窗户上拿起根细棍子，估计进来前找的，李明光眼睛随着队伍，见跑到他跟前后就挥动棍子不轻不重打过去：“你，抬臂过高！你，落地从脚尖到脚掌过渡！你，挺胸！你，呼吸太乱……”
就这样，四十分钟才停下来，队员们个个气喘吁吁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唯一没有挨棍子的张晓斌也是从头跟到尾。
并不知道张晓斌是陈学有外甥，但李明光非常赞赏：“除了这个最后面的小朋友球员，你们都不会跑步！”
“今天到这里，放松吧。各位记得晚上睡觉的时候想想自己挨了多少下，为啥挨打？明早八点操场见，我要换根粗棍子，仍旧记不住跑步要领的，跑一圈打两棍！”
说到这里，李明光扔下手里的棍子，摆摆手就走了。
重新集合队伍，陈学有语重心长：“看你们这怂样，这么几圈就累成个这？不要觉着就是个跑步，这是我给你们找到的赢球招数！体能，我要你们的体能，到比赛结束前进攻手不软、防守腿不软的体能。”
“你们中有五个人参加过上届市篮球锦标赛，关键比赛输的那场球原因在哪儿？你们肯定会说裁判，但如果我们一直大比分领先，一直到最后体力充沛，能输吗？”
“所以说，输球的原因没那么多借口，只有技不如人、体能太差！前两节勉强能跟对方咬住，第三节开始到结束，个个投不进防不住！”
“反思是为了进步，今年市篮球锦标赛我们必须进前八，去年丢掉的脸面，今年用汗水洗干净捡起来！所以，明天起半天有球训练，半天体能训练，包括田径、力量！”
接下来，也就一周时间，队员们开始叫苦不迭。
李明光态度强硬，田径、体能训练要求不折不扣必须完成。
陈学有要求严格，控球、防守、投篮动作都要规规矩矩、有模有样，做不到就罚。
于是，不用刻意淘汰，集训二十天后，球队只剩下十三名队员。不管打得好坏、身材高低，只要有人说退出，陈学有都会马上批准。
到了月底，球队人员已经严重不足，包括张晓斌在内，只留下了八名。
陈学有不怒不愁，反而一脸开心：“挺好！剖开顽石方知玉，淘尽泥沙始见金！”
铁腕治军肯定没问题，但去年的主力走了三个，其中还包括队长柳元明——要知道，上届市运会，兴唐县中学生队一半的得分都是他拿的。
柳元明今年高二，他不是扛不住训练，而是“兄弟义气”：去年球队的另外两个队友实在觉着累，想要退出，于是当初结拜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就被演绎成了 “一起不玩了”。
对此，两位助理教练都觉着可惜，但也没多说啥，毕竟陈学有这么做是有道理的。尤其是助教马勇老师，去年就是他是领队，虽然关键球裁判有极大问题，但球员体能不够却是决定因素。
还有：球队拉帮结派、不团结，在场上有些球居然不传最佳位置，因为不是自己兄弟。
也不浪费资源，陈学有随即跟李明光商量：球队今年不出成绩也认了，因为这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随即从田径兴趣班的初中孩子里挑选了四名补充进来。
“咱们要着眼未来，但今年的任务——小组出线，这个雷打不动！届时完不成，我引咎辞职，责任我一个人担。”
刘尚伟对陈学有由衷佩服：“领导，有责任咱们一起担着，咱们是一个教练组！唉，要是咱们能上场就好了，有您坐镇，我跟马老师再加俩队员，小组出线肯定没问题。”
“哈哈”笑了两声，陈学有胸有成竹地说：“咱们上场上不合规矩。放心吧，就算咱们不上，也能完成既定目标。”
接下来一个月，体能训练常态化，有球训练开始分组：前锋、中锋、后卫分成三个组，从一号位到五号位开始细化训练。
集训时间过半，总算是看到球队有了大致轮廓。
当然，能有这样的变化，很大原因是一号位的张晓斌在攻防两端起到了穿针引线的作用。
只是，两位助教加队员们，到现在仍旧不知道张晓斌很快将转学过来，刚开始是期盼，后来不敢想，因为这个孩子一个人几乎可以顶半支球队用。
“人家就是来训练，肯定是有好的球队选择。”
这便是他们的想法，对此，陈学有仍旧不言明，直到去省城给张晓斌办转学的头天晚上，才跟两位助教说了一句。
此前，兴唐县中学已经将张晓斌审批通过的转学申请表反馈至省城原学校，姐夫说那边已经办好，让他去拿手续。
当天往返，回来后，他在教体局通过学籍信息管理系统提交了转学申请，再经过系统依次审核，就完成了学籍转移。
知道张晓斌要转过来，刘尚伟马上鼓起掌来，马勇更是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我说你怎么敢保证小组出线，原来秘密武器在这里啊！”
陈学有笑了笑：“这事儿暂且对队员们保密，正式比赛前再宣布，这会让他们更有信心。”
刘尚伟点了点头，一贯坦率的他忍不住问了句：“随便一个省城中学都比咱们这儿强吧？晓斌的水平就是河大附中、龙脊五中球队都会要的！你不会为了成绩，牺牲孩子的前途吧？这可不好。”
不愿意解释太多，但很欣慰，他是教体局体育股股长，去年开始主动担任县中学球队教练，而这位刘老师本就是兴唐中学体育老师，原来的主教练，降格为助理教练，却对此毫不介意。
“感谢刘老师关心，你能说出这话，就得替我外甥感谢你的关心。也请你放心，我不会耽误晓斌的前途，反而会让他比在省城进步更快。”
说起来，也就短短四十余天，张晓斌长高了三公分，吃胖了三公斤——在如此大运动量的训练下，可见舅妈全身心的爱有多么 “浓郁”。
至于他的球技，在小舅的 “菜市场特训” 和后续系统训练中进步明显，对抗赛时面对三四名防守队员，都能找到突破口。
还有针对性的弹跳训练，李明光对这孩子非常用心，现在摸高已经超过三米，刚来摸篮板现在摸篮筐，扣篮指日可待。
尤其得知转学手续基本办妥，更是心无旁骛，不管是训练还是休息，篮球似乎从不离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