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区管理处是一栋两层高的旧楼。何超正要上楼,听见旁边几个工人在聊天打屁。
“老李,你说这景区还能撑多久?上个月才卖了五百张门票。”
“撑?这破地方就一块碑,人影都不多个,怎么撑啊?”
何超听到那些话,没多停留,就上了二楼。
“咚、咚、咚”
“进。”
何超推开门,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发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桌面上那搪瓷缸子上还印着“乌龙江风景区留念”。
“你好,请问是张主任吗?我是华夏文旅的何超,李总,李洪亮让我过来的。”
对面那中年男人抬起头一愣,随即苦笑起来。
“是小何啊,洪亮跟我说了,我也知道你来的意思,可是,你看看外面,就一个碑,一个破停车场,上个月就来了五百个游客,转了一圈就走了,连瓶水都不买。”
他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你说说,我们这地方还有救吗?”
“当然有救!”
话一出口,何超自己也愣了一下,自己刚才那句不假思索的话比平时声音大了不止一个度,中气十足,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气势。
他没多想,快步来到窗前,指着乌龙江:“张主任,那是项羽!西楚霸王!力拔山兮气盖世!两千多年前,他在这里是何等悲壮的英雄气概!”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可你们做了什么?一块碑!连个铜像都没有,连个解说都没有,游客来了,一看石头一哦,就这?拍个照片,走人!”
“你们根本就没有把西楚霸王项羽的故事讲出来!”
何超激昂完这几句后,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他自己也愣住了,这绝对不是他自己说出来的,这番话简直就是项羽借他嘴说出来的。强行压下那股情绪,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回自己椅子上坐下,心里在想:“老子今天这个比装得有点大了。”
老张听完手里的搪瓷缸子停在了半空,一动不动。
回过神,问道:“小何,你以前是不是搞过什么大项目?”
“没有。”何超摇着头。
“那你刚才那番话?”
“我就是比较了解项羽的历史而已。”
老张盯了他一会,笑了:“你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我在这干了八年了,来过好几家文旅公司的策划,来看了一眼就走了。全部都说这个地方没搞头。但你不一样……”
老张正要继续说下去,外面传来一声大喊。
“小心!快躲开!”
何超余光一瞥,景区管理处门口,一台小型起重机失去了平衡,吊臂上的建材正从两三楼高的地方往下掉。
他身体比脑子还快,猛地站起身,冲了出去。
刚冲到楼梯口,就看见那些材料下站着一个年轻工人,整个人傻站在原地,一个老师傅在旁边大喊:“跑啊!快跑!”
年轻人腿软了,动不了。
何超脚下猛地发力,一蹬,水泥地面被踩出一声闷响,裂成了蜘蛛网。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
三秒,三十多米。
一块厚实的大木板,少说也有七八十斤,正带着下坠的劲头朝年轻人头顶砸去。
何超伸出右手。
“砰”一声闷响,单手接住了。
手心一沉,何超咬牙,把木板顺势往旁边一甩,砸在没人的地上,碎成了几块。
年轻人整个人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张大嘴巴,看着他。
老张从二楼跑下来,手里还拿着来不及放下的搪瓷缸子,里面的茶也洒了一半。
他站在楼梯口,看到这场景,张了张嘴。
“啪嗒。”
搪瓷缸子掉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
“小、小何……你这是什么功夫?”
“没什么,以前小时候练过。”
“练过?”老张飞快跑过来,抓起何超的手看了又看,就是红了一点,连皮都没破。
他抬头看着何超,跟看怪物似的,“七八十斤的木板,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你单手接住,你告诉我这叫练过?”
何超心想:“总不能告诉你,刚刚项羽附身了吧?”
“嗯……年轻时候在少林寺呆过。”何超随口编了一句。
周围工人此时也围了过来,那个年轻的工人也站起来一直对着何超道谢。
“少林寺?怪不得!”
“我以前在少林寺边上待过,人家练武的那些确实很厉害,我见过单手断砖,但从没见过单手接木板的啊?”
“小何,你这是金钟罩还是铁砂掌?”
老张看着乱哄哄的场面,还都是围着客人的,瞪了他们一眼:“没受伤都散了,以后注意点。”
工人们看见老张发火了,嘴里嘀咕着什么,边走边回头看着何超。
老张转过来,仔细打量着何超,猛地一拍大腿:“好!”
何超被他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跳了一步。
“就冲你刚才救人的反应和那一下的功夫,合作!我要跟你合作!”
何超还没来得及高兴,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邓雯。
“何超,李总让我问问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邓雯的声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何超看了一眼老张,又看了一眼地上碎成几块的木板:“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项目能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何超,你知道公司的状况。如果项目没戏,我们……”
何超直接打断了她:“我没骗你。张主任已经同意合作了。”
又是一阵沉默。
“那行。明天回来开会。”
“好。”
挂了电话,何超跟张主任道别后走出景区管理处,活动了一下手指,手指灵活有力,握拳时候充满力量。
附体虽然结束了,但是他觉得自己身体好像有点不一样。
何超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今天这一趟,签到完成了,景区也逛了,还有最后一项发布任务,等回去再补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