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混元桩,伏虎拳
王大柱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李甲心里。
他愣了一下,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三个月不入明劲,就得被人扫地出门。
三百个铜板的入馆费,往后每个月还要再交三百个。
他攒了那么久的家底,一下子就掏空了一大半。
可这还不算完。
要是三个月之后练不出明劲,这些钱就全打了水漂。
人家不会退你一个铜板。
李甲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凉。
三个月就要炼出明劲,这......
王大柱见他半天不说话,也没催,只是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像是早就见惯了这种反应。
大概每一个外门弟子听到这条规矩的时候,都是这副模样。
愣神,沉默,心里发凉。
李甲抬起头,看了王大柱一眼。
大师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等他自己做决定。
不过这个时候,李甲忽然在心里骂了一句。
妈的,怕什么。
他有系统。
别人练一天,他也练一天。
可他能加点。
能加点的人,凭什么练不出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胸口那股凉意就散了大半。
他抬起头,把竹牌塞进腰间,笑了一下。
“行!知道了,大师兄,我练。”
王大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跟我来。”
他把李甲领到演武场最东边的角落,一片铺着青石板的小空地。
“精武门入门的东西就两样:混元桩和伏虎拳。”
“把这两样东西练透摸熟了,明劲就能炼出来了。”
李甲听着,心里动了一下。
听上去很容易。
不过就是站个桩,打一套拳。
把东西练熟了,就能成。
可王大柱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醒过神来。
“你别觉得容易。”
王大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我跟师父这些年,见过多少人练这两样东西?
没有天赋,就算是站一辈子桩也摸不着门。”
“呃...”
听到这话,李甲下意识往演武场边上扫了一眼。
几个师弟正扎着马步站桩,有的腰是塌的,有的膝盖过了脚尖,有的整个人歪歪扭扭不成样子。
还有人在打拳,踢腿的时候站都站不稳,出拳像在划水,比大街上的王八拳还差劲。
李甲收回目光,心里那点侥幸就没了。
原来这世上绝大多数人,站一辈子桩也摸不着那个门。
王大柱往他面前一站,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看清楚了。”
他把混元桩的架势摆了出来。
双脚平开,膝弯微屈,腰胯下沉,脊背绷直,两条手臂环抱在胸前。
姿势一摆出来,整个人就像一根钉子扎进了地里,纹丝不动。
“混元桩,站的是骨架,养的是气。
膝盖不过脚尖,腰不塌,屁股不撅,头顶像是有一根线吊着,浑身松松沉沉,不用僵劲。”
王大柱收了桩,又打了一套伏虎拳。
出拳带着风声,身形一展一缩之间像一头舒展筋骨的猛虎,每一拳都打得空气嗡嗡作响。
打完收拳,面不改色气不喘。
李甲看得心头火热,恨不得马上也跟着来一遍。
“你试试。”
王大柱退后一步。
李甲深吸一口气,照着刚才记下的架势,双脚分开,膝弯微屈,两条手臂环抱在胸前。
他自己觉得还像那么回事。
可王大柱只扫了一眼就走过来,伸脚碰了碰他的脚踝,抬手按了按他的腰,又拍了拍他的手臂。
每纠正一次,李甲就觉得自己浑身是毛病。
好不容易把姿势摆正了,刚觉得像样了一点,王大柱又说。
“站住了,保持住。”
李甲保持住。
头几个呼吸还行。
到了十几个呼吸之后,大腿开始发颤,肩膀不自觉地耸起来,呼吸乱成了一团。
他还想再撑一会儿,可身体不听使唤,姿势又歪了回去。
王大柱在旁边看着,只是皱眉,没有说话。
接下来是伏虎拳。
李甲把脑子里记下的招式过了一遍,开始打拳。
第一式起手还行。
第二式转身出拳,腰没跟上,拳头出去了肩膀才跟过来,整个人像是被割成了两截。
第三式踢腿,腿踢得挺高,可脚底下虚了,整个人晃了一下。
第四式、第五式、第六式……
越打越乱。
打到最后一式,他自己都觉得不像伏虎拳。
像是在码头抡膀子。
王大柱站在旁边,眉头越皱越深,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摇头,叹了口气。
李甲收了拳,看着大师兄那副表情,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自己打出来的东西,只有形,没有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沾着站桩时蹭到的灰。
他没有天赋。
这一点,他自己也看出来了。
可是。
这不重要。
他又别人没有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到眼前那块别人看不见的面板上。
面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行字。
【混元桩:未入门 lv1(0/50)】
【伏虎拳:未入门 lv1(0/50)】
李甲的心一下子又变得火热起来。
他看着那两行字,眼睛一眨不眨,像是怕一眨眼它们就会消失似的。
系统给他记下来了桩法和拳法,还给了他一条进度条。
只要有进度条,他就能加点。
只要能加点,他就能炼成!
就能把这两样东西给炼入门。
李甲攥紧拳头,死死盯着那两行字,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今晚回去就练。
把混元桩和伏虎拳,炼到入门。
这时候。
演武场最里头那棵老槐树底下。
霍行甲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刚才这新来的小子站桩打拳的时候,他都看见了。
看完之后,他收回目光,把旱烟杆叼回嘴里,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中默念着。
没有天赋。
姿势歪歪扭扭,不成样子。
二十岁了,筋骨已经硬了,错过了最好的时候。
三个月之后,估计也是练不成明劲的。
罢了。
就当是收点伙食费吧。
摇椅轻轻晃了两下。
霍行甲的鼾声从槐树荫底下传出来,粗一声细一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