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无辜
甄珎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
谢少峋不是被下了药吗,他怎么认出来不是的!
酒吧老板慌乱道:“峋爷,我不敢骗您,当时我真是让她去的……”
那女人大概以为谢少峋是跟人睡出了感情,想要铤而走险博个前程,楚楚可怜道:“当时就是我呀,您不认得我了吗?”
谢少峋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表情不耐。
楚俞便直接掰断了那女人手腕,凄厉的惨叫让甄珎后脊背发麻,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这位小姐。”楚俞挺客气道:“不要在峋爷面前撒谎。”
“……”女人边哭边说:“……我在房间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人,恰好有个相熟的客人找我,我就走了,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楚俞皱了下眉,“也就是说,老板安排你在房间里等人,但你没等到,就走了?”
“对……对。”女人抓着自己耷拉下去的手,因为疼痛,五官都扭曲了,“我以为老板安排了别人,还挺不高兴的……”
谢少峋一脚踹翻了茶几。
“楼上的监控呢。”他冷冷说:“查不到谁跟我进了房?”
老板苦着脸:“上楼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事,我哪敢安监控啊,这不是给自己留把柄么……”
本以为这次能找到人了,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甚至连酒吧老板都不知道跟谢少峋睡了一晚的女人是谁。
如果不是在床上找到了那条手链,谢少峋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做了个荒诞的梦。
虽然那梦确实活色生香。
为数不多的记忆里,那女人似乎一直在哭,快了要哭,慢了也哭,把脸埋在枕头里,纤长的睫毛都被泪水打湿黏在一起,眼眶和鼻尖都是红的,看起来很可怜。
但谢少峋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那张脸长什么样子。
唯独她抱着自己脖颈轻声哀求时,他侧眸看见的白皙如雪的手臂无比明晰。
他似乎曾将那只手按在被单上,想要将自己的手指挤进她指缝,但她不肯,不停闹,还咬了他肩膀,最后挣扎间,手腕上的链子被扯断,落在了床上。
但当时谁也没有注意。
谢少峋烦躁地点了支烟,他眯起眼睛看着畏畏缩缩的老板,“你收了五十万?”
“我、我全部拿出来,我一分都不要!”老板说。
谢少峋扯了下唇角,“不用。”
他随意打了个手势,楚俞点头,吩咐保镖过来按住老板。
甄珎有些不明所以,直到她看见其中一个保镖拿了把剁骨刀出来。
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几乎是同时听见扭曲变调的哀嚎,还有谢少峋漫不经心的声音:“五十万买你一双手,你也不算亏,是不是?”
甄珎感觉到自己眼皮发烫,等听见楚俞让人把老板拖走后,她才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一滴鲜血顺着她纤长的睫毛滴落,滑过脸颊,像是一道血泪。
更让甄珎惊恐的是,谢少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
甄珎一直是个按部就班的乖乖女,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谢少峋简直如同恶鬼修罗。
她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谢少峋及时伸手把人接住,皱了下眉。
他这大嫂,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揽住,谢昭麟也不知道给人多吃点饭,不怕一阵风卷跑了吗?
谢少峋眸光落在甄珎脸上,而后伸出手。
甄珎吓得一时失声。
谢少峋要干嘛?
其实刚刚一切都是杀鸡儆猴,清算完酒吧老板,现在轮到她了吗?
他要掐死她吗?
甄珎浑身都在细微地发着抖,谢少峋有点粗糙的手指落在她细嫩的脸颊上。
甄珎等了两三秒,脖子还健在,只是脸颊有点痒。
她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谢少峋用自己的手指擦去了她脸上的血迹。
甄珎顿觉无比惊悚。
谢少峋这是干什么?猫吃老鼠之前恶意的玩弄吗?
“忘了提前跟大嫂说。”谢少峋挑眉,“应该让你站远点的。”
甄珎连忙挣开他手臂,退后几步,看见自己的白裙子上也溅了血。
地上更是一片狼藉。
那个女人已经被吓晕过去了。甄珎无比庆幸自己没有看见什么残肢断臂。
不然今天晚上肯定要做噩梦的。
楚俞道:“峋爷,已经处理干净了。”他瞥了眼昏死过去的陪酒女,“这个女人?”
甄珎犹豫了一下,道:“谢总,她只是听吩咐办事,并不知情。”
她不像酒吧老板有家底,若是她也没了一双手,后半辈子就毁了。
谢少峋用纸巾擦干净手,闻言看向甄珎,“大嫂这么善良?”
甄珎:“……只是觉得她确实很无辜。”
谢少峋:“我被人睡了,我不无辜?”
甄珎下意识:“又不是她睡的你。”
“……”
气氛一时凝滞。
甄珎恨不得把自己嘴缝起来。
谢少峋却突然笑了,“你说得对,我应该找那个睡了我的女人报仇。”
他从昏迷的女人旁边路过,姿态懒散,完全看不出就在不久之前,他让人活生生砍下了一双手。
甄珎心跳如擂鼓,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
难怪谢淞烟根本不担心谢少峋能真正接手公司呢,这样血腥残忍的手段在军队里好用,但做生意,讲得都是人情, 那些董事就是明面上听话,背地里也会使刀子。
难道谢少峋还能把公司里的元老全部弄死吗?
“大少夫人。”楚俞道:“抱歉,吓到你了吧?”
甄珎思索一会儿,说:“工作的时候称职务。这会儿还是加班时间吧?”
“……”楚俞说:“好的,甄秘书。现在还是算加班,我会让人记下的。”
甄珎安心点头。
跃想的加班工资相当可观,不要白不要。
她跟楚俞一起出去,问:“楚助理,做这种私事,谢总为什么要带我?”
楚俞笑着道:“三小姐没说过让甄秘书监视峋爷一举一动的事吗?”
甄珎面色微变。
楚俞继续道:“事后多方打听太麻烦,所以峋爷干脆带甄秘书一起,亲眼看见,才好跟大少爷汇报,不是吗?”
甄珎:“……”
看来她是谢昭麟眼线这件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楚俞:“今晚有家宴,峋爷到了才会开席,甄秘书,不要耽误时间了,上车吧。”
甄珎本以为在酒吧里的所见所闻已经足够惊悚,万没有想到,家宴上还有更多的“惊喜”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