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前任
今日谢家办家宴,是因为谢淞烟要带自己的男朋友回来。
谢家这样的百年大族,亲戚多得数不清,就算是只邀请最亲近的,一张大桌子都坐不下。
所以这场家宴,只请了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
谢老太太坐在首座,她也是唯一一个愿意搭理甄珎的,牵着她的手问她第一天上班习不习惯。
其他人则都围着谢少峋巴结。
谢家老爷子偏心小孙子并不是秘密,以前谢少峋在军部不怎么回来谢家人都要忌惮三分,更别说他现在接手公司,等同于捏住了他们的命脉。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奉承话总要说上两句的。
但谢少峋照旧谁的面子都不给,冷着脸一句话不说。
甄珎听见有人小声议论谢少峋这当晚辈的也太会摆谱。
甄珎心想他只是冷着脸不说话已经够给面子了,如果谢少峋真摆谱,就是酒吧里那血溅当场的场景了。
老太太问:“小烟这孩子说要带男朋友回来,怎么这会儿还没到?”
谢淞烟的母亲、三房的夫人道:“说路上有点堵车,快到了。”
她眼珠子一转,又说:“少峋,听说你今日跟项董起了争执,都把项董气得住院了?”
瞬间所有人都看向谢少峋。
谢少峋掀起眼皮,“三婶消息真灵通。”
三夫人道:“我也是跟人打麻将听了一耳朵。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生意上的事情,但项董是跟你爷爷打天下的功臣,你还是要给几分薄面的呀。”
其余长辈也附和起来,话里话外指责谢少峋不尊重前辈。
甄珎不由在心里感叹你们还真是开团秒跟。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团就敢跟。
果然下一秒,谢少峋笑着道:“既然不懂生意上的事,那就闭嘴。”
三夫人一僵。
谢少峋轻声说:“要是控制不住自己,我就帮你把舌头割下来。”
三夫人捂住了自己的嘴,脸色难看。
她看向老太太,像是求助又像是告状。
老太太却装作没看见,又问了一遍甄珎工作习不习惯,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好在今晚的主角终于到了。
谢淞烟小鸟一样轻快地跑进来,“不好意思,我来晚啦,让大家等我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
餐厅里紧绷的气氛总算是有所松缓,老太太道:“你不是说要带男朋友回来?人呢?”
谢淞烟说:“就来。”
甄珎对谢淞烟的男朋友并不感兴趣,她喝了口水,漫不经心抬头,看见进来的人时,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年轻男人个子高挑清瘦,衬衣西裤,面容清俊温和,一身书卷气,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
谢少峋就坐在甄珎身侧,他不知怎么看了甄珎一眼,淡声:“认识?”
“……”何止是认识。
甄珎抓紧了椅子扶手。
谢淞烟的男朋友,怎么会是孟泽涯?!
要不是因为孟泽涯忽然提出分手,甄珎也不会在酒吧喝醉,和谢少峋有了一段孽缘。
甄珎看着谢淞烟挽住前男友的胳膊,一幅甜蜜恩爱的样子,忽然想明白了。
其实早就有所端倪。
几天都不回复的消息、永远打不通的电话、匆匆几次的见面……孟泽涯攀上了谢淞烟这样的富贵枝,当然要踹了甄珎这棵一无所有的野草。
“怎么会。”甄珎尽量自然地说:“只是觉得,他长得蛮帅。”
“……”谢少峋侧眸盯着甄珎,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甄珎觉得他应该是在怀疑自己的审美有问题。
甄珎挺郁闷。
孟泽涯可是他们学校的校草好不好,是长得挺帅啊。
不对。
要命。
她不该在这里跟孟泽涯打照面啊!
那边谢淞烟已经跟长辈们介绍自己的男朋友了,而后又随意道:“哦对了,这是泽涯的妹妹,孟泽芳,她说想一起来看看,我就让她一起来了。”
甄珎没想到还有第二关。
孟泽芳竟然也来了。
要说最想让甄珎和孟泽涯分手的人是谁,非孟泽芳莫属。
平心而论,甄珎连正经的见面都没有,但她非常讨厌甄珎。
包括但不限于知道孟泽涯要去跟甄珎约会就故意把人拖住、孟泽涯跟甄珎打电话时引走孟泽涯注意、在父母面前说甄珎坏话……
甄珎甚至都怀疑过上辈子自己杀了她全家,否则她怎么能恨成这样。
平时娇纵跋扈的孟泽芳这会儿倒是挺老实,礼貌地问了好。
“泽涯,这是我二哥。”谢淞烟道:“他刚从军方回来,你之前不是说想去当兵吗?你跟他肯定有话题。”
孟泽涯还没问好,谢少峋已经道:“这种风吹就倒的小白脸还想当兵?”
“……”孟泽涯抿紧唇。
谢淞烟也不敢帮自己的男朋友说话,只好转移话题,“泽涯,这位是我刚进门的大嫂。”
孟泽涯温声道:“你好。”
甄珎含糊了一声:“嗯。”
谢淞烟有些不满。
谢少峋不给她面子就算了,甄珎是在拿哪门子乔?
“大嫂。”谢淞烟加重了语气,“泽涯跟你打招呼呢。”
几乎所有人都看着甄珎,她只能抬起头来。
孟泽涯瞳孔放大,手指攥紧:“你……”
“你好。”甄珎率先道:“我是甄璃,以后多关照。”
孟泽涯紧紧盯着甄珎,“甄璃?”
“怎么了啊泽涯。”谢淞烟狐疑,“你怎么怪怪的。”
“……甄小姐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太像。”孟泽涯深吸了口气,道:“一时间有点恍惚。”
孟泽芳插嘴:“大嫂姓甄?我哥的前女友也姓甄。”
她看了谢淞烟一眼,故意说:“不过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朝三暮四,特别讨厌。”
谢淞烟知道孟泽涯有前女友。但她自恃身份,不想和孟泽涯的过去式争高低,不过听见孟泽芳的话,她还是翘起唇角,“竟然是这样的人吗?”
“对啊。”孟泽芳挽住谢淞烟的手,道:“我哥也是单纯呗,被她哄得团团转,其实她就是个拜金女,老是哄着我哥给她花钱,我听人说她经常不回寝室,出入豪车的,估计是被老男人包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