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她，勇气可嘉
用过粥，胡鱼试探的问起隔壁庄子的事。
许嬷嬷想了想道，“那一日隔壁庄子出了些不光彩的事，是以人就散了。”
不光彩的事？
胡鱼喉咙滚了滚。
嬷嬷左顾右盼见无人，又拉过门，这才压低声音继续往下说，“我听人说，是一男一女在人庄子上行了苟且之事呢。”
胡鱼心中惊骇，被褥里的手指渐渐收紧。
“这其中牵涉的人身份尊贵，庄子的主人叮嘱了不许外传。我隐约听到，是将军府的千金，被发现跟人在屋子里苟合。”嬷嬷说罢摇头，“好好的一个姑娘，如今说不得连个正头大娘子都做不得，只能做妾。这妾啊，苦命哟。”
她的手指在听到这话，陡然松开。
总之，眼下乱着，那些人应当不记得她这号小人物，那二公子恐怕也早已忘之脑后。
“嬷嬷我已经好了，可以跟你回茶水房伺候。”
“不用。”许嬷嬷却摇头，“且再等一日，你这病刚好，别过了病气给主子，这可是要命的罪过。”
胡鱼这才点点头。
又过了一日，庄子上的气氛陡然凝固起来。
往日总聚在一块交头接耳，说着闲话的下人，佃户一副风声鹤唳的样子。
就连在大夫人身边伺候的丫鬟，都大气不敢出。
做事谨小慎微。
胡鱼便猜测，兴许造成这一景象的，正是大夫人此行要做的事。
这一日嬷嬷熬煮了参茶交给胡鱼，让她带去给大夫人。
“这几日大夫人没休息好，总是没精神。嘱咐这参茶熬煮的浓一些，你做事谨慎些，送了东西便回来。”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嬷嬷。”
“恩，去吧。”
胡鱼穿过抄手游廊继续往前，忽而听到前方传来极大的声音。
有人在喊冤枉。
“大夫人，小的冤枉啊，这一年前的米粮价格，小的如何记得。”
“砰”的一声，伴随着沉闷的声响，一本厚厚的账册被丢在了小管事的跟前。
小管事约莫四十有余，尖嘴猴腮，眼神不时闪烁着精光。
胡鱼站在门口，一眼望去，足以窥见整个屋子的情形。
“你休要狡辩。一年前，是有几处因迟迟不下雨，大旱之下收成不好。我已找人查了，这几处地方，并不包括，你管辖下的良田。”
大夫人指着账册，“其中细则都写在账册里，若你不服，大可看后与我争论。”
小管事拿起账册看了一眼，大夫人管事很有一手，为了杜绝狡辩，上面清晰明白的标注了每一笔银子的错漏。
事情到了这里，已经辩无可辩。
小管事跪在哪里，一动不动。
大夫人身子微微前压，语气带着一种压迫，“庄子上，原本我的人，被换了十之八九，那些人去了哪里？”
“还有....你到底是谁的人。”
这话落下，小管事抬起头，他面对着屋内所有人，唯独背对着刚到门口的胡鱼。
此刻屋内气氛紧张，没有人发觉门口，何时出现的瘦弱小丫鬟。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渐渐摸向腰间处，那处隔着一条厚厚的巾带，竟然在褶皱处，夹了一把锋利的短刀。
胡鱼心中惊骇，手中抓着的食盒有些不稳。
掌心出了些汗，竟觉得这食盒滑不溜手，好似下一秒就要掉落。
管不了别的，她的每一寸目光，都死死盯在管事的手部。
细看之下，果然察觉出不同寻常之处来。寻常管事不需要亲自做事，手掌断然不会有这诸多的茧子。
而此人，虎口处，握刀的几处手指。
皆有薄茧。
脑子一瞬间，她想了许多。
危险和机遇共存，胡鱼知道，自己期待许久的时机，或许就是现在。
要不要赌一把？
成了她的梦想即刻实现，失败了...
她喉头滚动，眼神忍不住的往那锋利的短刀上瞟去。
被这刀刺一下，肯定很疼吧？
而且古代，会不会有破伤风，这刀消毒了吗，会不会不干净。
思绪繁杂。
只是一瞬间，原本的场面就全都乱了。
“啊——”
伴随着丫鬟门凄厉的尖叫声，管事拔出短刀，眼神狠厉，几步就要上前。
刀子在半空中划出寒芒。
谁都知道，这刀子要去往何处。
上首的大夫人短暂的惊讶过后还算镇定，手指略微上抬，正要有所动作。
就见一道瘦弱的身影悄无声息又速度极快的几个跨步间。
到了小管事的身后。
胸口处向往自由的决心，在此刻压倒了害怕。
胡鱼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想要什么。
她用两条瘦弱的手臂，颤巍巍的费力高举手中的水壶，对准管事的后脑勺重重的砸了下去。
顷刻间，水壶里滚烫的参茶先水壶一步落了下来。凡人肉胎，几滴滚烫的热水，便足以让人皮开肉绽。
水落下的同时，有几滴末入胡鱼的布鞋。
她厚重刘海下的眼睛瞪的老大，强忍着疼痛，让手中的水壶完成了使命。
碎瓷溅了满地。
巨大的响声让屋内嘈杂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就连上首的大夫人，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第一次变了脸色。
“你，你！”
小管事也不知道是身体强健，还是撑着一口。
被这么一砸之下，居然还有力气扭头看向胡鱼。
回过神的下人渐渐朝着大夫人聚拢而去，把她护在身后。见大势已去，小管事只能把满腔愤怒，都对准了此次导致自己计划失败的罪魁祸首。
“你，给我去死！”
他挥舞着短刀，朝着胡鱼脖子而去。
胡鱼没料到此人如此命硬，当即吓破了胆子，但还知道本能的侧过身子，躲避短刀。
短刀的锋刃，划过她身上薄薄的衣衫，露出了脏污的棉絮，以及棉絮下，绽开的血肉。
她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力气，胳膊的疼痛不足以用任何词汇形容。
就是痛！
痛的她脑子都一片发蒙。
她小脸发白，就这么呆愣愣的坐在地上，捂着手臂的伤处。抬眸望向那即将要夺去她性命的短刀。
好像呼吸都在此刻停滞。
第二刀已经挥出。
不知道是否因为失血过多，胡鱼甚至能听到，短刀在半空划过，带动阵阵嗡鸣。
死定了。
她此刻脑海中只有这三个字。
胡鱼甚至胆小的想要闭上眼睛，干脆等死。
这时，一阵刀剑撕裂血肉的声音，而后一柄长剑的剑尖，从哪小管事的胸口钻出。
在胡鱼眼前，两寸处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