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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逃过一劫

第九章 逃过一劫

此刻,胡鱼心中是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

她脑子一热,伸手猛然把二公子推开,茶水晃荡,撒了此人一身。

借着他力道松懈的功夫,胡鱼迅速的起身,脚步不停顿的朝后退了两步。

她胸口距离起伏,苍白着一张小脸,嘴唇微张大口大口的呼气。

二公子脸色沉了下来,众人皆未说话。

但都知道,这粗婢怕是讨不了好。

正在他欲发怒之前,海云廷轻笑了几声,举起茶盏调笑,“二公子觉得如何?我这府中的下人,到底是不如那花楼里的温柔姑娘。

她粗手粗脚的,得罪了二公子,公子莫要跟一个下人计较才好。”

“回头我在花楼摆上一桌,二公子喜欢谁,就让谁作陪。岂不是更加尽兴?今日这粗婢扰了二公子兴致,

本应重罚,但这丫鬟在我母亲手下做事,深得我母亲喜欢,是以今日带在身边。我倒是不好越俎代庖了。”

二公子沉着的一张脸,在听到海大夫人的名讳后,眼神明显微不可查的闪了闪。

旋即唇角提起一抹牵强的笑。

眼神阴恻恻的看着胡鱼,舌尖舔舐唇角,“确实不够花娘有滋味。”

胡鱼已经吓傻了,她知道得罪了此人,自己怕是有十条命都不够抵的。

但会牵连家人吗?

“你杵在哪里做什么?还不快滚下去,难不成要本四爷来请你不成。”

一声厉呵,打断了她脑中那些没来由的想法。

胡鱼如蒙大赦,看了一眼海云廷冷峻的眉眼后,急匆匆的扭头就朝外走。

先是快走,而后干脆飞奔了起来。

脚下如踩云端。

等跑到无人处的角落里,她才停下来,脚下冰凉,眼泪肆无忌惮的在脸上流淌,一部分顺着她的脖颈没入四肢百骸。

苦涩,怨念,酸楚浸泡着她的整颗心。

她只觉得就连脑子都晕乎乎的,人几乎差点站不稳。伸手虚扶了身边的墙一把。

身体仿佛在此刻变成了面条。

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身子登时软软的,往下瘫去。

而后,一双手拉住她的手臂,给了她些许力量,撑着她没有直接倒在地上。

胡鱼迷茫的往后看去,便看到一张清隽儒雅的面庞来。

玉冠束发,眼神澄澈端方。

他眉头微蹙,看向胡鱼的眼中有疑惑,有关切,让她在在刚刚经历种种后,突然生出些脆弱来。

眼角的泪珠抑制不住的往下落。

倒是让面前人有些慌乱无措。

而后,他从袖口里急切的掏了掏,递过来一方染上几缕檀香的帕子来。

“我....奴婢谢过公子。”

胡鱼接过,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

再看到帕子上被弄的满是脏污后,她有些愧疚的看向面前男子。

“无事,不过是一死物罢了。”他轻笑,声音温柔缱绻,“死物,哪有活人重要。”

胡鱼的心,恰似寒冬腊月被灌了一碗姜汤。

那股子热流一下充盈了她的整颗心。

见胡鱼似乎好了些,那人冲她轻轻点头,脚步声这才轻轻转头由近而远的响起,消失。

她才回过神,看着手上的一方帕子。

然后摩挲着独属于锦缎柔软的触感,珍重其实的放入了袖子当中。

回到庄子后,她把自己关入屋子里,拉过被褥蒙住头。

“砰砰。”

门被拍了一阵子,始终不见人来开。

许嬷嬷蹙眉推开门,只见床榻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她轻声走过去,正要伸手去推。

便见被褥下露出一张烧红了脸。

红红的脸儿上无关紧皱成一团,纤长浓密的睫毛上还沾染了泪珠,嘴唇微张,无意识的呢喃些什么。

凑近听。

好像是....

“外婆....外婆....”

许嬷嬷没有深究这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只一拍大腿朝外跑去。

庄子上没有大夫,胡鱼只是婢女,更是万没有为她去求主子请来大夫的道理。

可想到床榻上那小小的人儿烧的意识模糊不清,许嬷嬷就只能提着自己一双有些发酸的腿儿在庄子里奔走。

直到丑时,一碗苦涩的黑乎乎的药汁才灌入胡鱼的唇中。

她昏迷了,不肯好好喝,药汁一般被灌了进去,一半则撒在了胸前。

许嬷嬷心疼的用帕子替她擦,熬了一夜的眼里满是血丝。

“你说,这药能管用吗。”

身后站着的,正是那媳妇子,以及她的相公。

那下巴满是胡渣的男子憨厚一点头,“俺闺女去年就是这么救回来的,应当....是不会有事。”他抓了抓头。

那媳妇子抱着孩子,白胖的小女孩黑溜溜的眼睛直直看着胡鱼。

小小的娃也懂关心人,时不时学着娘亲照顾自己的样子,垫着脚去摸胡鱼的额头。

人太多。

总是不利于养病。

许嬷嬷挥了挥手,给了五十个铜板,“劳烦你们跑这一趟,这些就当你们的辛苦钱,以及草药的钱。”

男人伸手要拿,就被身旁的媳妇子用力拍了手背。

“拿什么拿,这姑娘是个好人,你闺女吃的糖,就是她给的。”

那男子愣了一下,旋即又抓着乱糟糟的头发,“得,既然我媳妇说不要,俺就不要了。”

一家子乱哄哄的,这才走了。

许嬷嬷叹了口气,继续擦拭胡鱼的衣襟脖子。

“你也是个有福气的,结了善缘啊。”

这具身子到底年轻,第二日就退了烧。

胡鱼挣扎着撑着从床上坐起来,脑子里还在回忆这期间的事,便闻到一股浓浓的米粥的香味传来。

肚子也很恰巧,在这时热情的回应了两声。

“咕咕。”

一脚迈入,许嬷嬷就忍不住笑了,“饿了吧,我给你煮了点粥,卧了两个鸡蛋,你快趁热吃。”

胡鱼迷糊中,被人左手塞了一个碗,右手塞了一个勺子。

吃了几口,许嬷嬷坐在一旁凳子上,忍不住问,“你是怎么了,怎突然发起了高热。”

她手中的动作一僵,回想起发生的事,沉默了。

许嬷嬷见此只好柔声道,“好了好了,快吃,过去的事就别想了。”

胡鱼迟疑片刻后,只低低“恩”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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