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芷在床上躺了两天,温度反反复复,白天退下去晚上又烧了上来。
一直到第三天,她才终于彻底退烧。
中午时分,黎城难得出太阳,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暖融融的。
程芷披了件薄外套,正准备下楼出门,敲门声便轻轻响了起来。
拉开门,翠姨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佣人,“岁岁小姐,今天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程芷弯了下唇,声音还透着大病初愈的沙哑,“好得差不多了,谢谢关心。”
说着,她视线扫过翠姨手里拎着的大纸袋,身后佣人手里也各自拿着几个大袋子,里面装得鼓鼓囊囊。
“这些是......?”
“正要跟您说呢,这些都是少爷公司送来的最新款样品,家里人都有份,这几袋是特意给您留的。”
翠姨一边笑着说,一边示意佣人,“快帮岁岁小姐拿进去。”
程芷愣了一瞬,走过去顺手打开其中一个纸袋,厚实的羽绒服面料露了出来。
除此以外还有几件样式简约大方的羊毛大衣,手感细腻,一看就很保暖。
万汇集团业务庞大,涉猎甚广,除了科技、生物、运输、娱乐等等以外,高奢服装也是他们深耕的行业之一。
只不过......
程芷手指摩挲着纸袋边缘,忽然想起那日生病,蔺则延站在床边讥讽她连厚衣服都没有的场景。
心脏不由得一紧,一股异样缓缓从心底滋生,不过片刻又被她压了下去。
他那么讨厌她,怎么可能特意帮她准备这些......
程芷压下思绪,轻声问:“送来了很多吗?”
“可不是嘛,”翠姨笑着点头,“一大早的,叶特助带了好几个人来送东西,堆了满满一客厅,全是女款。不仅太太和苏小姐有,连我们这些佣人也都有份呢!”
程芷闻言,心中那点异样全然淡去,果然是公司统一送的,跟他没无关。
她低头继续翻着纸袋,指尖忽然触碰到不一样的面料。
拉出来一看,竟然是几套质地上乘的运动套装,款式简单舒适,正是她喜欢的风格。
翠姐凑过来瞥了一眼:“咦?居然还有运动装?!”
程芷听出她的诧异,“楼下的袋子里没有吗?”
“没有啊,都是些羽绒服大衣之类。况且太太平时都是练瑜伽,没有健身运动的习惯,送运动装来也没用。”
程芷握着衣物的手指微微一顿。
脑海不自觉闪过那天清晨她因为倒时差睡不着,一大早出去跑步,回来撞见蔺则延的场景。
回国太匆忙,她没带运动装,那天跑步穿的是宽松的薄款毛衣和休闲裤。
她还记得当时蔺则延端着水杯,皱眉扫过她身上毛衣的样子。
不过很快,她自嘲扯了下唇。
那样娇纵狷狂,又对她恨之入骨的人,怎么可能特意留心她的穿着。
应该是公司的样品里恰好有运动装,随手放进来的罢了。
......
餐厅里,其他人都在。
庄雅云坐在左侧靠主位的位置,对面是蔺则延和苏晚秋并排坐着。
蔺则延的爸爸蔺远山最近在国外处理工作,暂时还没回来。
庄雅云第一个看见程芷,脸上堆起和气的笑容,冲她招手:“岁岁,快来坐。”
程芷从善如流走过去,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
“身体好些了没?”
“好得差不多了。”
庄雅云放下心来,又忍不住嗔怪:“这些天黎城温度下降得厉害,你这孩子也不知道多穿点。好在是发现得早,要是真病出个好歹,我可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程芷敛着眸,故作轻松笑道:“放心吧云姨,我是铁打的,烧不坏。”
“你这孩子,”庄雅云无奈地点了点她额头,“差点没了半条命,还有功夫开玩笑。快趁热吃吧,今天饭菜都做得清淡,多吃点补充营养。”
程芷笑着应下,拿起桌上的筷子,目光不经意一抬,正好对上斜对面那双深邃清黑的眸子。
她心跳猛地一顿,还没反应过来。
蔺则延已挪开视线,垂眸安静用餐,仿佛刚刚那一眼只是她的错觉。
“对了阿延,以往公司送样品不都是每季度末才送么?这才一月初,怎么就送来了?”庄雅云想起来问。
“做了新款,就送过来了呗。”蔺则延抻了抻腿,眉眼慵懒,语调漫不经心,“怎么着?给您送衣服还不乐意?”
“那也用不着送这么多。”
“多点好,省得您说我不孝顺。”蔺则延慢悠悠说。
庄雅云哪里不知道儿子故意拿话噎她,她嗔怪地瞪了蔺则延一眼,转头问程芷:
“翠姨把衣服给你送上去了吧?”
“都是你二哥公司送来的样品,有空试试合不合身,不合适再让人拿去换。”
“今年拿得多,连家里的佣人都分到了。”
最后那句话说得有些突兀,但程芷没往心里去,她轻轻点头:“知道了,谢谢云姨,谢谢......二哥。”
蔺则延没看她,鼻间轻哼一声,垂眸继续用餐。
一旁的苏晚秋全程沉默,脸色却没有多好看。
她能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却又没有实质的表现。
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听之任之。
像一根刺哽在她喉头,拔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这时,庄雅云突然看向她,“对了晚秋,婚纱店打电话来,说之前定的婚纱已经到了。你跟阿延今天抽个时间去看看,别耽误了。”
还没等苏晚秋说话,蔺则延眉心一拧:“不是说婚期要延?”
庄雅云抬头瞥他一眼,“奶奶生病,婚期是得延没错,可婚纱已经定了,总不能退回去。况且这婚纱我跟晚秋挑了大半年,才选中法国的设计师设计定制,早些去试了,要是不合身,也好让他们改。”
“你俩这婚,早结完结,不都是要结的么?”
程芷握着调羹的手微顿,心口忽地被刺了一下。
她垂着眸,将脸埋进碗里,一勺一勺喝着粥。
小米粥是清甜的,可到她嘴里却苦得发涩。
苏晚秋在这时突然开口:“要不,让岁岁跟我们一起去吧?”
程芷闻言,下意识抬起头。
苏晚秋脸上噙着淡笑,语调温柔斯文:“你今天应该没什么安排吧?要不就陪我们一起去?当是帮我参考参考。”
“你知道的,我大部分朋友都不在黎城,至于阿延,他始终是男人,眼光没有女孩子好。就当是帮帮我,怎么样?”
程芷掐了掐手心,刚想开口拒绝。
庄雅云劝说的声音适时响起,“晚秋说得没错,岁岁你就去帮他们做下参考。这几天你一直病着憋在家里,正好趁这个时间出去散散心,呼吸新鲜空气,对身体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