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向景瑶躺在客房的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总是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罢了,不管怎么样,想那么多也没用。
因为,她的垃圾生活,马上就要结束了。
人只有在离开以后才可以伤春悲秋,现在不行。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在筋疲力尽中,意识总算一点点沉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尖锐刺耳的电话铃声猛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向景瑶一个激灵,从床上惊坐起来。
“喂?”几乎是下意识按下接听,也没发觉对方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接着,一个威严又冰冷的中年男声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是不是要跟屿安离婚?”
是她的父亲,向振雄。
向景瑶握着手机,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神。
“是。”
“胡闹!”
向振雄在电话那头勃然大怒,声音几乎要冲破听筒,“向景瑶,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家的那块合作地,全靠他们家的资金,你现在要离婚,是想毁了我们吗?”
向景瑶掏了掏耳朵,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血缘亲情果然是最后一把刀,但凡碰到点什么事,这些烂事全都捅上来了。
“这样啊,如果需要通过牺牲,我来达到某些目,那那个家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再变一个我去交差,给他们谢家当沙袋好了。”向景瑶不甘示弱,直接回怼。
“你!”
向振雄气急败坏,他在电话那头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再开口时,威胁意味更重。
“向景瑶!咱们家如今已经不复当年,要不是谢家在背后撑着,你以为你还能开法拉利,刷金卡,在名媛圈里站稳脚跟吗?”
当年的豪华日子早就一去不复返,否则他也不可能如此,非得逼迫对方。
“你如今现在拥有的一切,全都是屿安给的!你有什么资格跟他闹脾气,提离婚?”
向景瑶听着这些话,胃里一阵翻搅。
“所以呢?”向景瑶忽然笑了,“他当我是空气吗?趁我不在的时候带着小三回家,他还为了别的女人打我,为了给那个贱人出气,还找人收拾我,怎么着,我还得继续跪着摇尾巴,做他那条听话的狗?”
“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向振雄的怒吼声震得她耳膜发疼,“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那算什么事?屿安是什么身份,他身边有几个女人不是很正常?只要你谢太太的位置不动,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一个男人能说出这样的话,甚至能共情另一个对婚姻不忠的男人,就意味着他曾做过这样的事,所以他没有受到惩罚。便觉得这样的事是司空见惯的,不值一提。
吃亏的那一方不愿意吃亏了,他才会站起来跳脚。
那边继续骂骂咧咧。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谢家,去给屿安道歉,给谢家人道歉!把离婚这个念头给我彻彻底底地掐死在脑子里!”
“如果你还想当我的女儿,还想姓向,就照我说的做!”
“否则……”他顿了顿,那话语里的狠毒几乎要凝成实质,“你名下所有的东西,车,房子,还有向氏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我全部收回!我向振雄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断绝父女关系。
收回她所有的一切。
这就是她的父亲。
为了利益,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自己的亲生女儿。
向景瑶安静地听着,一个字都没有反驳。
电话那头,向振雄还在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什么,但向景瑶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向景瑶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将手机随手扔在一旁。
够了,全都是一群想要榨干他的吸血鬼,既然这样,她也就没有必要再软弱了,逮着一个以后就杀一个。
凭什么,她要心安理得的做那个被吸血的人呢,她绝不甘心,也绝不愿意。
窗外,夜色更浓。
公寓楼下,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地停在阴影里,与黑夜融为一体。
车里没有开灯,只有一点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谢屿安坐在驾驶座上,已经不知道抽了第几根烟。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依旧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心里那股无名的烦躁愈演愈烈。
他想不通。
不过是让她给洛薇道个歉,一件小事而已,她怎么就敢闹到这个地步?
拉黑,删除,离家出走,现在连离婚协议都敢送出来了。
她凭什么?
他等在这里,等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本不应该出来的,但他不知为何总是十分担忧,怕自己跟向景瑶会永远失去联系。
他是个看重长久利益的人,向景瑶也带给他不少的好处,所以他不想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分开。
至少,哪怕是分开,他也得做高位,而不是就这样被她抛弃。
坦白来说,这对他来说很丢人,所以他不甘心。
他在等她服软,等她像以前无数次争吵后那样,哭着打电话给他,说她错了。
可是没有。
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谢屿安烦躁地将烟头摁熄在车载烟灰缸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地扣住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盯着那扇窗,迟迟没有离开。
他就不信,那个从小娇生惯养,离了他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向景瑶,能撑多久。
第二天,向景瑶醒来时,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洒进来。
林夏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见她醒了,脸上带着担忧:“昨晚没睡好?看你这黑眼圈浓的。”
向景瑶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神色平静地把昨晚那通电话的内容说了一遍。
“什么?!”林夏当场就炸了,“他还是不是你亲爹!为了个破项目就要把你卖了?还收回股份?他凭什么!你妈留给你的东西,他凭什么动!”
向景瑶看着好友气得跳脚的样子,反而笑了:“他想动,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她的冷静让林夏愣住了。
“瑶瑶,你……”
“我没事。”向景瑶放下水杯,看她,“借你衣柜用用,与其在家生闷气,不如出去花钱。走,陪我逛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