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向景瑶还在矫情什么呢?
在那个男人眼里,她现在连一件值得同情的物品都算不上了。
就在她失神的片刻,司贺京已经失去了所有耐心。他直接上前一步,无视她的挣扎,强硬地攥住了她那只受伤的手腕。
“别动。”
司贺京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耐。
他将向景瑶按坐在沙发上,自己则半蹲下身,让她的手腕能平放在桌面上。
这个姿势,让他的视线几乎与她持平。
他从急救箱里拿出镊子夹起一团医用棉,沾了消毒液,动作看起来有些生涩,却又异常专注。
“脏死了,被那种人碰到。”
冰凉的液体触碰到皮肤上的细小划伤,再加上他手下无轻无重,一阵刺痛。
向景瑶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有胆子拿酒瓶砸人,这点疼就受不了了?”头顶上方传来他凉飕飕的嘲讽,“向大小姐的胆子,原来都长在嘴上了。”
他一边说着嫌弃的话,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放得更轻了。
林夏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男人,嘴里吐出来的字跟刀子一样,一句比一句毒,可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得像是怕弄碎了什么宝贝。
精神分裂吗?
向景瑶也愣住了。
她垂着眼,能看到的,是他线条凌厉的下颌,和专注到近乎认真的眼神。他低着头,几缕黑色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眼里的情绪,但那长长的睫毛,却在灯光下投下了一小片阴影。
她认识司贺京很多年了。
在所有人的口中,他是司家的太子爷,是京圈里谁都不敢惹的活阎王,是谢屿安最强劲的商业对手。
在她自己的印象里,他是个讨厌的家伙。
每次她有点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他就一定会跳出来,然后用最刻薄的言语刺激她。
虽没做什么实质意义性的伤害,但落井下石也就他这样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还能跟死对头坐在一块儿,还可以被他照顾。
“看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司贺京头也没抬,冷哼一声。
“没见过男人?还是被你老公伤得太深,看谁都像救命稻草了?”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挤出药膏,用棉签均匀地涂抹在她的伤口上。
“我劝你清醒一点,向景瑶。我救你,是看谢屿安不爽。别自作多情,以为我对你这种弃妇有什么兴趣。”
他的话依旧难听。
可向景瑶这一次,却没有生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最后拿起一卷干净的纱布,以一种专业得不像话的手法,在她手腕上缠绕了一圈,最后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嗯?
蝴蝶结?
向景瑶看着手腕上那个……与他冷酷气场格格不入的、甚至有点可爱的蝴蝶结,整个人都懵了。
一直没敢出声的林夏也看傻了。
司贺京做完这一切,站起身,恢复了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将用过的棉签和镊子扔回急救箱,看了一眼向景瑶手腕上自己的“杰作”,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满意。
“行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总算干净多了。”
向景瑶动了动自己的手腕,那个蝴蝶结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林夏想了想,道:“算了,咱们也没必要闹不愉快,既然帮了忙,就一块去吃个饭吧。”
今天的事也算是个小插曲。
司贺京连个余光都没给她,只是对着向景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吃饭就不必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用指尖把玩着。
“毕竟,看着谢屿安的老婆,跟他的死对头一起吃饭,这个画面……”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那双黑眸里闪着玩味的光。
“应该会非常有趣。”
既然他不答应,向景瑶也不强求,最后转身同林夏一同离开。
回到林夏家,她没有丝毫睡意,冷静地拿出手机,找到谢屿安的号码,果断拉黑、删除,接着又将谢母以及所有谢家相关人的联系方式,一个个清理干净,如同删除电脑里无用的垃圾文件,不带一丝留恋。
林夏端着温水走来,看着她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咋了,你大晚上是在拉黑删除吗,这没用啊,我的意思是要么去医院打断那对狗男女的腿,比什么都重要!”
凭啥非得受委屈?
“不。”向景瑶眼神很平静,“我可不想为了那种货色,脏了自己的手,遇到烂人及时止损,我要他们彻底从我的生命里消失。”
林夏愣住了,她从未见过这般冷静的向景瑶,冷静得让人心疼。
向景瑶放下水杯,立刻拨通王律师的电话。
“向小姐,离婚协议已经拟好,随时可以……”
“不用等我,明天早上九点,直接送到谢氏集团交给谢屿安。”向景瑶打断他,语气冰冷,“他不签就直接起诉,财产按婚前协议来,我的一分不让,不是我的一分不要。”
挂了电话,她长长舒气,这四年荒唐的婚姻,终于该醒了。
北城中心医院VIP病房,宋洛薇左臂打着石膏,泪眼婆娑,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谢屿安坐在床边削苹果,脑海里全是向景瑶昨夜冰冷的背影。
“屿安哥,都怪我,你别跟嫂子吵架……”宋洛薇怯怯开口。
谢屿安手上一顿,拨通向景瑶的电话,却只传来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他又发信息,红色感叹号刺眼夺目——他被拉黑删除了。
一股怒火与错愕涌上心头,他不敢相信,从前一吵架就服软的向景瑶,竟真的如此决绝。
他强压情绪,将苹果递给宋洛薇:“没事,她闹脾气而已,过两天就好。”他笃定,娇生惯养的向景瑶,撑不过三天。
宋洛薇强行压下心中的喜悦,道:“那就好,只要你们两个人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就这样继续闹下去吧,以向景瑶那样的性子绝对不可能低头,所以,她根本无需害怕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