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棠恍然大悟:“是你?你不是水鬼啊?”
“水鬼?你真敢说。”谢知聿眉目凌厉,不是水鬼却比水鬼更可怕!
青棠痛得哀嚎:“疼疼疼,我的手要断了……”
原来她在水里踩的‘脑袋’是谢府的养子,俗称冷面阎王的谢五爷谢知聿!完了完了,他比谢京诩更麻烦。
“知聿,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弄成这样?”鄢氏站起身,关切地询问。
“大嫂,我要带她走!”谢知聿对鄢氏很恭敬,终于松开青棠。
青棠躲到鄢氏身后:“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被三公子逼得从芙蓉池游过来。突然被水里的……人抓住脚。我以为是水鬼,就猛踩了几下……”
猛踩?
这不等于老虎嘴上拔毛吗?怪不得谢知聿那么生气。
“知聿,你看她不是故意的,算了吧!”鄢氏还指望青棠劝谢京墨改邪归正呢!
周嬷嬷眼尖的发现谢知聿束发冠上的宝珠不见了:“宝珠呢?”
“被她踩掉了。”谢知聿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五爷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这就下水,就是溺死也要把五爷的宝珠寻回来。”青棠急忙道。
唉,那么大的芙蓉池,宝珠都不知道落在哪儿被泥埋了,怎么找?
只能暗戳戳地以死相逼,希望夫人看在她还有用的份上帮她解围。
“不是在你脚上吗?”谢知聿目光下移。
青棠一愣,跟着往地上看。
布鞋的破洞上,果然卡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翠色宝珠。
青棠大喜,赶紧弯腰把宝珠抠出来:“五爷,宝珠在这儿!”
谢知聿没有接,用杀人般的目光瞪着她。
从她鞋缝里抠出来的东西,还能再戴到他头上?
“五爷,对不起。”青棠察觉到他的嫌弃,赶紧用衣服擦宝珠,“其实我应该赔您一颗新的,但我……赔不起。”
“知聿,青棠说能帮墨哥儿改邪归正,你暂时饶了她吧!”鄢氏笑着说,“周嬷嬷,把我的宝匣拿来,让五爷挑颗喜欢的珠子重新去镶冠。”
“是。”周嬷嬷立刻去拿宝匣。
谢知聿今年弱冠,算是在鄢氏跟前养大的,自小便敬鄢氏如母。
既然大嫂要保人,他肯定会让步。
但是!一想到自己被青棠在脑袋上踩了一脚又一脚,他就想杀了青棠。
“五爷让我将功赎罪吧!我一定能让二公子回到正途。”青棠赶紧陪着笑脸讨好。
“你真能令二公子改邪归正?”谢知聿瞪着青棠,压下杀人的冲动。
“是!”青棠用力点头。
“好,我给你机会。但你若做不到……”谢知聿冷笑着夺过宝珠,用力捏成粉末,“此珠,便是你的下场!”
“是,奴婢记住了!”
青棠赶紧麻溜地离开兰芳院。
“大嫂不该轻信他人!”谢知聿锐利的眼神紧盯着青棠离去的方向。
鄢氏苦笑:“我的身子越来越差了。若不能看着墨儿袭爵,我死不瞑目啊!”
“大嫂怎么了?”谢知聿脸色大变,敛去锋芒担忧地问。
“夫人五年前突然就变得孱弱,大夫说夫人是操心多思虑重导致,但药方换来换去也不见好。”周嬷嬷欲言又止。
其实还有很多人说,夫人是被二公子气病的。
“怎么会这样?”谢知聿拧起眉头,“我请宫里的御医来给大嫂看看。”
“太医院的院正已经来过,没用的。”鄢氏摆摆手,和善的眉眼如长姐一样温柔,“知聿啊,你该娶妻了!”
“大嫂,我此次回京有秘密任务。”谢知聿耳尖泛红,不自在的说。
“圣上看重你是好事,待你建功立业,即使墨哥儿当不了世子,有你照拂日子也能好过些。”鄢氏脸上笑意更深更柔和。
“大嫂,永定侯府的世子只能是墨儿!”谢知聿绷着脸深呼吸,“我会在京城待一段时间,谁敢抢墨儿的爵位,我便杀谁!”
“啧,真是在边关待久了,回京了还喊打喊杀。知聿你若还敬重我这个大嫂,就别插手府里的事。”鄢氏正色道。
谢知聿只是侯府的养子,从小就不受老夫人待见。插手后宅内务,只会让老夫人更生气。
谢知聿明白大嫂的担忧,隐忍地深呼吸:“我会盯着青棠。若有二心,立刻处死!”
……
明思苑
谢京墨因为逃课,被永定侯杖责二十杖。整个臀部被打得肿胀发紫,却没有破皮,足见那二十杖多有技巧。
小厮石头在为他上药。
谢京墨趴在床上咒骂:“都怪谢京轩!每次都在父亲面前装好人。他不说话我还能少挨几板。他越求情,父亲越生气。”
“公子以后好好读书吧,等中举,侯爷也会疼公子的。”石头低声劝。
“读书?一个个只知道叫我读书。我就是不读!”谢京墨叫嚷着,却扯到屁股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青棠站在门口,看得好笑。
十五岁的少年在她眼中就是个叛逆的初中生,很好改造。
“石头,让我来吧!”青棠出声。
谢京墨和石头同时朝她看过来:“你是谁?”
“奴婢青棠,以后负责二公子的学业。”青棠行了礼,便挺直腰板脆生生地说。
“你?一个小丫头?负责我的学业?”谢京墨哈哈大笑。
一个小丫头给他提鞋都不配,还负责他的学业?
难道她不知道,全京城的夫子都放弃他了吗?就连现在就读的万山书院,也是给谢家和鄢家面子,才勉强收下他。
“二公子既能看清大公子清俊外表下的险恶用心,便不是以貌取人之辈。”青棠说。
谢京墨敛了笑,打量青棠。
府中上下谁不夸谢京轩是谦谦君子?难得这个小丫头能看出谢京轩的内在,倒是有点儿意思。
谢京墨挑挑眉,语气好了不少:“方才那番话,是我娘教你的吧?”
“夫人良善,怎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奴婢自己看出来的。”青棠轻轻摇头。
谢京墨脸色一沉,怒意涌现:“我是小人?”
“二公子是永定侯府高贵的嫡子,怎么会是小人?真正的小人是大公子。”青棠直言不讳。
这马屁拍得谢京墨心中舒坦:“竟敢说主子的坏话,就不怕我告诉大哥,让他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