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青棠躺在陌生的房间里。
小春守在她身边:“青棠,现在感觉怎么样?”
“小春?”青棠吃惊地坐起来,四下环视,“这不是我们住的地方……”
“这是明思苑。夫人让府医为你诊治过了,用了最好的金疮药。夫人说,以后我们就住在明思苑。”
“我们?”青棠吃惊地眨眼睛。
“嗯,你身的伤需要上药,夫人就把我也调来明思苑了。”小春欢欢喜喜的说。
突然从最末等的粗使丫头,成为公子身边的女侍,月钱也从五百文涨到一两银子。简直就是天降大运啊!
青棠也很高兴。
倒座的群居房人多手杂,这次她侥幸逃过石嬷嬷的陷害,下一次呢?谁能保证她每次都精准避雷?
明思苑简单干净,又是鄢氏的重点看护范围。秦姨娘和白姨娘想伸手进来害她,也没那么容易。
但小春……
青棠轻轻蹙眉。
她孤身一人没有顾忌,嘎嘎往前冲,但小春不同。
秦氏很可能会利用小春的家人,胁迫小春干坏事。
想到这儿,青棠严肃地说:“小春,我要谢谢你帮忙指证石嬷嬷。不过,在这儿会有危险,你还是去别处的好。”
“危险?”小春茫然地看着她。
“我得罪了白姨娘和秦姨娘,她们不会放过我。”青棠也觉得很无奈。
她只是想卷谢京墨读书,换取自由而已,没想卷进侯府的宅斗里啊!
小春顿时害怕得白了脸。
事关生死,谁不怕?青棠拍拍小春的手背:“别怕,我去找夫人给你调到别的岗位。”
“可是青棠姐,在明思苑干活每个月有二两银子呢,够养活我全家了……”小春小声说。
“小春,你不怕吗?”青棠问。
“我签的是活契,再干两年就能回家了。你也别怕,虽然你签的是死契,但有夫人保护你,不会有事的。”小春以为青棠害怕,安慰道。
活契赎身自由,受法律保护。若被主家虐待打杀,家人可以告官司。永定侯府里,从未有过打死活契奴仆的事。
两年时间很快就过去的。听说在主子身边干活,时常会有赏赐。若能攒够赎身钱,还能提前出府。
“你自己想好就行。”青棠不好得再劝。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不用姨娘来指使,小春就得先恨上她。
还是想先先她自己吧!
签死契者一朝卖身,终身为奴。除了拿回卖身契,还要主家帮忙去官府注销奴籍,才算自由。
眼下树敌已成事实,得赶紧帮谢京墨卷到功名!
“小春,二公子呢?夫子们还在不在?”青棠边问边起床。
小春把她按回去:“放心吧,夫子们都在。二公子现在和五爷下棋呢!”
“谢五爷?”青棠一个激灵,又坐了起来。
白姨娘被从明思苑拖出去的时候,她好像在人群中看到谢知聿了。
此人因她昨日假装投水自尽之事,对她很不友善。
他会不会,趁机给谢京墨上眼药?
不行,她得去看看。
青棠赶紧披衣下床。
“青棠姐,你要去哪儿?”
“去看二公子!”
……
阿嚏——
书房,谢知聿突然鼻子痒,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五叔,你也生病了?赶紧请府医瞧瞧。”谢京墨说着就开始收棋子。
好好的棋局被打散,谢知聿冷冷抬眸。
“我,我也是担心五叔……”谢京墨默默地把棋子归到原位。
唉,他已经被五叔逼着对弈了两个时辰,腰都要趴断了。
还不如让夫子们来念书呢,至少夫子们不会管他听不听。他想睡就睡,想玩就玩。
“以后,我每天抽一个时辰过来。”谢知聿道。
谢京墨吓得瞪大眼睛:“五叔,你不回边关了?”
“待你中举后,再回。”谢知聿说。
又是考功名!
谢京墨脸色大变,冷笑道:“五叔竟也变成俗人了?”
“永定侯府的世子,只能是你。”谢知聿厉喝,丹凤眼里暗藏锋芒,“若你不长进,便别怪我手段狠辣。”
“来吧!”谢京墨躺到地上等挨打。
每个人都看不起他,每个人都笑他不争气。连最不喜欢读书的五叔,也开始逼迫他读书,真是没劲儿。
这世上,没有一个理解他的人……
“不能打!”青棠冲进来,便看到谢京墨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凉了半截。
这一天天的,能不能别总刺激青春期的孩子?
“五爷,二公子不爱下棋就不下了,你非逼他做什么?”青棠弯腰去扶谢京墨,“二公子,地上凉……”
“滚!”谢京墨没好气地挥手。
青棠摔倒在地。
她才退烧,虚脱得厉害。刚才又跑得急,现在心率快得突突突,一时竟爬不起来。
谢京墨下意识地慌张:“你怎么了?”
“墨儿,今日再授你一课。”谢知聿冰冷的声音如寒霜淬过,“不可轻信他人,更不可滥发善心。”
青棠:……
很好,冲她来的。
“五爷说的没错,二公子也该学些手段了。明日起增加课程——《让善良带点儿锋芒》”青棠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靠着墙才能站稳。
“什么鬼东西?”谢京墨要疯,她和五叔吵嘴,怎么变成给他加课了?
谢知聿紧皱眉头。
哪有这么奇怪的书名?该不会是她随口胡编的吧?
“那是市面上买不到的好书,二公子一定会有兴趣的。”青棠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
好难受,好想躺……
“五爷不相信有这本书吧?”青棠故意问。
谢知聿冷沉着脸,眼底一片寒光:“明日我会亲自来监学。若没有那本书……”
“欺主之徒,当场打死!”青棠抢着接话的同时,还悄悄翻了个白眼。
谢京墨看到了,暗暗称奇:天啊,她竟敢对五叔翻白眼?
“哼!”谢知聿拂袖离开。
青棠抬手抹抹额上的冷汗,关切地问:“二公子,你没再受伤吧?”
“没。”谢京墨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怕我挨打,特地赶过来?”
“嗯。”青棠颔首,“既然二公子没事,我就去躺着了。哎哟,难受死我了……”
谢京墨看着摇摇晃晃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不是想出府嫁人吗?秦姨娘都说给钱放她走了,为什么还要留下来?
秦姨娘给的钱不够多?
那就好办了。
他有钱,给她个百八十两银钱,她就不会再逼她读书了。
“石头,把钱匣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