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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都尉杜荷,开局请太子赴死
野长梦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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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八。
刚落了一场豪雪的长安城内银装素裹,一片银白世界。
东宫,暖龙烧的极旺。
“殿下,请您下令吧,殊死一搏,尚有一线生机。吾等誓死追随太子殿下,肝脑涂地,万不可坐以待毙啊……”
汉王李元昌跪地不起,他抬头望向坐在主位上的太子李承乾,目光狂热,流露出勃勃野心。
“让本宫再想想……”
李承乾目光沉凝,这位入驻东宫超过十五年的太子闭着眼,他将身子埋在主位的大椅中,身上的加绒大氅裹的严实,却依旧让这位东宫之主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身前跪着的不止是汉王李元昌,还有开化公赵节,东宫属官贺兰楚,左屯卫中郎将李安俨……
忠心耿耿的太子属官们面色狂热,恨不得立刻就要发动病变,建立不世功勋。
为了这一日,无数人来回奔走,就连位列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陈国公侯君集也在暗中策动,想要将他这位太子亲手推向大唐至高的宝座。
不世之功,蓄势待发。
可偏在这临门一脚的关键时刻,纵然东宫距离太和殿仅有一墙之隔,早已计划的天衣无缝,但李承乾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立刻下定决心。
如今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他的亲爹。
更是让盛唐天下一统,让万国来朝的‘天可汗’,号称天日之表,龙凤之姿的李世民。
纵然身前忠心耿耿的属官们一再表示,此战天时地利人和,均在东宫,但是,一想到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他堪比战神一般的父亲,李承乾的心中却无半点信心。
本宫……
当真能坐上那个位置吗?
李承乾心有惴惴。
他不想与父皇为敌,更不愿让大唐重演昔日让世人饱受诟病的玄武门之变,那是整个李氏皇朝的耻辱,但李承乾却不得不这样做。
整整十五年的太子生涯,整整十五年啊。
其中积累的不甘和怨愤早就溢满了他的胸腔,残缺的左腿隐隐作痛,而那些强烈的情绪和痛楚日积月累,早已化作了对于那个至高位置的勃勃野心。
“来人……”
李承乾吐出一口郁气,咬牙下定了决心。
无论如何,本宫也不愿再继续如此屈辱的活下去,这个太子之位,本宫已经坐的够久了。
未曾想,
李承乾的话音还未吐出,却见到身前哐当一声,一个人影跌倒在地,脑袋重重的磕在了东宫的青石砖上。
是驸马都尉杜荷。
一瞬间,李承乾的眸光中闪过一抹不满,如今大势近在眼前,改朝换代濒临节点,如此重要的时候驸马都尉杜荷竟然还在打瞌睡,若非李承乾心知对方对东宫中兴耿耿,而东宫也着实需要这一位统领皇城车马的尚乘奉御来从中斡旋,怕是立即就要震怒发落了对方。
殊不知,太子震怒,杜荷却毫无所觉。
他迷茫的睁开眼,看着周遭朝着自己投过来纷呈目光的赵节等人,心里跟打翻了酱油瓶一般,简直是五味杂陈。
妈,的,老子不但穿越,还穿越到千年之前的大唐,成了太子李承乾的嫡系心腹?
这他,妈不是瞎搞吗?
作为一名现代社畜,杜荷虽然历史学的不算出彩,但好歹也是经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毒打,对于史书上赫赫有名的鼎盛大唐他当然算得上耳熟能详。
本来杜荷穿越大唐其实还是有点小兴奋的。
毕竟,史书上对于盛唐时期的笔墨十分丰厚,号称地表最强的纯爷们,杜荷也算是心驰神往。可刚刚记忆融合了之后,杜荷就有点抓瞎了。
太子心腹,驸马都尉,尚乘奉御……
每一个名头都算不小,可杜荷回过神来就反应过来这特,么不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杜如晦家的老二吗。
一手好牌打的稀烂,分明能靠着老杜留下来的余荫过的风生水起,迎娶了公主走上人生巅峰,偏偏一头扎进了太子李承乾的无底洞,最终不但被斩首示众,更连亲族也被连累。
自己成了杜荷,而且看当下的情况距离造反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了,没他妈这么折腾人的吧。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如今正坐在皇帝宝座上号令四方的是谁吗?
李二,那他妈可是李二。
千古一帝,古今传颂。
号令四方,莫敢不从的千古一帝天可汗,可是拥有一系列夸张前缀的地表最强碳基生物,跟这样的地表最强纯爷们来一场真刀实枪的玄武门对掏,脑子没长好怎么着?
“杜荷!本宫在与你说话,这样的关键时刻,你在做什么?”
李承乾的声音忍不住带上了一丝怒意。
就连身旁的汉王李元昌,开化公赵节等人也是面色不善,眸光中的冷意将要溢满而出。
难道杜荷不清楚,此番造反,成了光宗耀祖,是从龙之功。
若是败了,莫说李承乾这个当朝太子,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纵然是位高权重的陈国公怕是都要被诛九族,遭到清算,身首异处,都算轻的!
闻声,杜荷艰难的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在身旁的众人脸上扫过,汉王李元昌,开化公赵节……再加上一个暗地里策动这一次谋反的陈国公侯君集,杜荷嘴一咧,牙花子险些都要呲了出来。
“不能反!”
杜荷蹭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开他妈什么国际玩笑,造李二的反,活拧巴了怎么着?
决不能坐以待毙。
老子可还没活腻歪呢。
只是闻声,李承乾目光一沉,眸光中露出些许不悦的情绪来。
事已至此。
驸马都尉杜荷这是要打退堂鼓了?
“放肆!”
谁知,不待李承乾开口申斥,一旁身材高瘦的开化公赵节一个健步就窜到了杜荷的身前,这位李二曾经最亲厚的亲外甥瞪着一双眼,一把就扯住了杜荷的衣领子。
“杜荷,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吾等苦心谋划多年,如今好不容易临门一脚,改朝换代就在明日。而此刻你却大言不惭,莫不是忘了昔日的盟誓?”
赵节言辞犀利,可这话音儿落在杜荷耳中,后者却嗤笑一声,冷笑道。
“万事俱备,苦心筹谋?”
“开化公莫要掩耳盗铃了,你们这是要把殿下往火坑里推。臣对殿下忠心耿耿,天地日月可鉴,臣实在不想让殿下走上这条不归路哇。”
杜荷丢下一句,而后目光望向了高坐在太子宝座上的李承乾,一咬牙,单膝跪地。
“回殿下,臣有一事启奏殿下,此事事关重大,还请殿下斟酌。”
一听这话,李承乾呼吸屏住。
事已至此,他不知道有什么事能重要到能够让杜荷改变心意。要知道,造反历来都是诛九族的大罪,其牵扯甚广,远非是三言两语间就能说得清的。
如今东宫属官尽数在列,野心勃勃想要谋夺那至高的位置。纵然是李承乾如今想反悔,但身为太子此刻早已经骑虎难下,他身后的追随者也不会让其回头。
“究竟何事?”
李承乾目光不悦。
闻声,杜荷深吸了一口气,他目光扫过身前冲着自己怒目而视的赵节,李元昌等人,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李承乾的脸上。
“回殿下,齐王李佑,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