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来了,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系着,满身酒气,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的,眼底满是青黑。
苏兰看到他,表情复杂的迎上去,“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今晚有事吗?”
陆执没看她,越过她直接看向了姜玉,苏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声音冷了下来,提醒道“陆执,你到底是来参加晚宴的,还是来看人的?”
陆执这才收回目光看了苏兰一眼,“我来看我爸,他在那边。”
他说完朝着陆建国走去,留下苏兰一个人站在原地,被人指点。姜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精彩啊,”沈承衍端着酒杯,站在她身边,“陆执这是来砸场子的是。”
“不,他不是来砸场子的,他是来证明自己不在乎的。”
“什么意思?”
“苏兰知道他没来,肯定会不高兴。他来了就证明他‘记得’有这个晚宴,但他来了之后不看苏兰,看的是我。”
姜玉指着自己,“这是在告诉苏兰,他来是给面子不是因为她。”
沈承衍想了想明白了,“所以你刚才说他不是来砸场子的,是来PUA苏兰的?”
姜玉没回答,晚宴进行到自由交流环节,姜玉和沈承衍正在和一位商界前辈聊天,陆执走过来搭话。
“王叔,好久不见。”他跟那位前辈打了个招呼,然后自然的站到了姜玉旁边。
王叔对他们几人的事情有耳闻,说了句年轻人好好玩就带着自家夫人离开了。
于是,姜玉他们四个人自动形成了外人隔离的气场,苏兰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站在陆执身边挽住他的手臂,姿态亲昵给姜玉看。
“沈太太,刚才是我失礼了。”苏兰端起酒杯,“我敬你一杯,算是赔罪。”
姜玉看着她手里的酒杯没有接,“苏小姐客气了,我不太爱喝酒。”
“怎么?怕我下毒?”苏兰像是开玩笑一样,把酒更往前推了推,“这是公开场合,我不会那么蠢。”
她说着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把酒杯递过来,姜玉还没开口,陆执说话了。
“她酒精过敏。”
他说完,气氛变得安静,苏兰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姜玉斜了一眼陆执,酒精过敏?她不过敏。陆执比谁都清楚,她以前在姜家的时候,陪父亲应酬能喝倒大片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苏兰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表情屈辱,自己的未婚夫当着自己的面,替别的女人解围,而且那个女人,是他养了四年的金丝雀。哪个女人忍得了,更何况是从小要什么有什么的苏家大小姐。
“陆执。”苏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跟我过来。”
陆执被苏兰半拖半拽的带走,眼神却还黏在姜玉身上,两人走到大厅角落,苏兰压低了声音,但姜玉还是隐约听到了些。
“陆执,你什么意思?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替她说话,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只是说她酒精过敏,怎么了?”
“她酒精过敏?她跟了你四年,你跟我说她酒精过敏?陆执,你撒谎能不能打个草稿?我都知道她有多能喝酒!”
“苏兰,你小声点。”
“我凭什么小声?我才是你的未婚妻!我又不是你有绿帽癖,能接受自己的未婚夫在自己的场子上为别的女人说话!”
两人越吵越凶,引得不少人看去,陆建国黑着脸走过去,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这才停了。
苏兰红着眼眶走了,陆执站在原地抬头隔着半个大厅看向姜玉。
沈承衍往前迈了半步,挡在她面前也挡住了陆执的目光,“陆执,你看够了没有?姜玉是我的妻子。”
陆执盯着沈承衍,把酒一饮而尽不屑道,“沈承衍,你挡什么?你以为我还会过去?”
“那你最好别过来。”
“你放心,”陆执把酒杯放下,“我今天来,不是来找她的。”
“那你是专门来找苏兰不快的?说出去谁信啊。”沈承衍讽刺道,陆执没理他,只是看着姜玉,留下句,“我们没有完,姜玉我会一直派人盯着你的。”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姜玉疲惫的闭上眼,脑海里回荡着陆执的话,开口问沈承衍,“你觉得陆执和苏兰的婚约还能维持多久?”
沈承衍认真想了想,“那要看陆执还想不想要苏家的支持,他现在手里好几个项目都卡在苏家那边,如果婚约黄了,陆氏至少损失这个数。”
他伸出一只手。
“五个亿?”
“这还是往少里算的,”沈承衍说,“所以陆建国不会让婚约黄,就算陆执不想结,他爸也会逼着他结的。”
“那如果苏家不想结了呢?”
沈承衍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动苏家?”
“不是我想动,”姜玉睁开眼睛,“是苏兰自己,她今天那个样子你觉得她能忍陆执多久?”
沈承衍想了想笑了,“你说得对,苏兰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她今天被你气成那样,回去之后肯定会找陆执吵架。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苏家也会觉得没面子。”
“所以我们也不用做什么,等着就行。”
沈承衍看着她,笑了,“姜玉,你真是和我越来越像了,真是好的不好学,坏的学的快。”
公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姜玉愣住了。
“姜小姐,沈总。”陆泽安微微颔首,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温和笑容,“这么巧啊,”姜玉对他露出微笑,“陆先生怎么在这儿?”
“来见个朋友,”陆泽安走出电梯,“他住这栋楼。”
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沈承衍笑着开口,“陆总这么晚还谈生意,辛苦了。”
“不辛苦,”陆泽安的目光落在姜玉身上,“姜小姐今晚很漂亮,是苏家的晚宴?”
姜玉点点头,陆泽安没再多说侧身让开,“那我先走了,两位慢走。”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姜玉看着他的背影开口,“陆先生,那十二封信谢谢你,我一直没来得及当面道谢。”
陆泽安沉默了几秒,没有回头,“不用谢,那些信……本来就是我该做的,只是做得太晚了。”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沈承衍站在姜玉身边,看着陆泽安离开的方向没有说话。
“走吧。”
两人进了电梯,密闭空间里沈承衍才开口,“他喜欢你。”
“什么?”
“陆泽安,”沈承衍的语气很平淡,根本没有把他感情的存在当做什么,“他喜欢你。”
“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沈承衍笑着摇头,“姜玉,一个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四年写十二封匿名信帮你,在你最困难的时候给你递纸条,今天特意跑来这栋楼‘见朋友’……要不然你和他有特殊关系,要不然他喜欢你。”
姜玉没接话沉默着。
“我不是在吃醋。”沈承衍补充了一句,“我就是提醒你,陆泽安这个人不像他表面上那么简单。”
“早点睡。”
沈承衍丢下句话就转身离开了,他说的那些话,姜玉不是没想过。
陆泽安对她的态度,确实超出了“小叔”的范畴,但他从来没有越界过,那十二封信,每一封都在帮她查姜家破产的真相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没有半句儿女情长。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曾经最喜欢的长辈,所以也一直在逃避。就在她思绪紊乱的时候,陆泽安发来了语音。
“姜玉,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陆执今天在苏家宴会上来晚了,是因为他去找你了。”
“他去了之前你和你妹妹去过的那家咖啡馆,他在那儿等了你两个小时,没等到。”
姜玉盯着这条消息,不自觉咬紧嘴唇。这不像陆执,他那个人最要面子,让他去一个地方等人,还是等两个小时,这种事以前的他绝对不会做。
“姜玉?”
沈承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姜玉打开门看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杯热牛奶。
“忘了给你这个,”他把牛奶递过来,“刚才说的话别往心里去,我没有别的意思。”
姜玉接过牛奶,“陆泽安刚才发消息说,陆执今晚去了老城区的咖啡馆等我,等了两个小时。”
“所以呢?”
“所以,他可能真的要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