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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你定是巴巴的等着吧?

“你们都好闲!”

他开口遣散逐风三人,“今夜的大活还没干,哪有功夫扯这些的?”

三人闻言晒笑,朝他和谢渊拱拱手,自散了。

谢渊低头继续批阅奏章。

回京半年,他成了盛帝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连办数起贪墨大案后,一直笼罩在在大盛王朝上空的那些乌云暗网,被他生生劈开了一条缝!

他令权贵丧胆,令门阀世家心惊,却让盛帝对他愈发信赖重用,连奏章也命宫人送来,由他代批。

血红的朱砂在某个名字上轻轻划过去。

今夜,又将有人从天堂跌入地狱了。

谢渊埋头卷堆忙到夜深,起身舒了个懒腰,推窗远望。

窗外,夜色寂寂,白雪皑皑,红梅灼灼,不畏风雪,凌寒自开。

幽幽冷香氤氲而来。

他深嗅了一口,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梅院卧房处。

卧房的灯还亮着。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颜欢因着手脚痒痛,又兼心绪不宁,前半夜基本没怎么睡着,后半夜总算安歇一阵。

次日清晨醒来,风雪已停,阳光灿烂。

晚棠伺候颜欢梳洗用饭。

颜欢自制的冻伤膏效用颇佳,一夜过后,她自觉手脚上的冻伤好了不少。

晚棠却仍是不放心,不肯让她下地。

她将谢墨之前用过的轮椅找了来,让她坐上去,推她去廊下晒太阳。

“追风现在可好?”颜欢问。

“昨晚按您的吩咐,盖了棉被,放了炭盘,也喂足了草和黑豆!”晚棠回,“后来便没去瞧过,想来应是无事的!”

“推我过去瞧瞧吧!”

颜欢担心追风染病,又带了些药包,主仆二人往马厩而去。

有了火盆和棉被,追风状态良好,看到颜欢,“嘶嘶”了两声,亲昵的将鼻子凑过来,在她手边轻蹭。

颜欢轻轻摩挲它的头:“追风,昨夜谢谢你了!若是没有你,我肯定活不成!我带了好吃的给你,快吃吧!”

她将带来的葡萄干杏干之类的喂给追风。

追风很爱吃这些小零嘴,吃得口水直流,一人一马,怡然自得。

正惬意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叹。

听到这声音,颜欢脸上的笑瞬间冷了下来。

谢墨其实来了好一阵了。

他今日早起上朝,习惯性的等着颜欢伺候她。

颜欢很会伺候人,因着是医者的缘故,她的伺候,比寻常女子更为贴心周到,也更有用。

她擅做药膳,也擅推拿按摩。

身为武将,他难免磕磕碰碰的,她总能及时治疗他的伤痛,将他的身体调理到最佳。

他习惯每早喝她煨的汤,今早未能喝到,只觉得手冷脚冷的,十分不适。

其实他叫颜云来,也是可以的。

但一来颜云受伤又受了惊吓,再者,他自诩端方君子,平日里虽与颜云亲近,也有肌肤之亲,但到底无名无份。

是以,他并未宿在颜云那里,还是在前院书院安歇。

他与颜欢成亲至今未圆房。

先前是因为他瘫痪,没有那个能力。

后来身体恢复了,又想着将养一段时间。

再然后,就是颜云回来了,他对颜欢愈看愈不顺眼,两人常生口角,互看不顺眼,这事自然也就没了下文。

如今谢墨看着马厩里的颜欢,却有些心猿心马。

颜欢今日穿了件白狐裘披风,领口一圈浓密白毛,衬得她那张脸愈发小巧精致了。

面上脂粉未施,头发也只拿一根玉簪随意挽了,几缕发丝垂在耳畔,随风轻飘着,飘然若仙,清丽绝伦。

她本就生得貌美,如今添了几分病容,更显得娇柔动人。

当然,更动人的,是她此时的神态。

她正在照顾他的马,哪怕正处伤痛之中,仍要亲力亲为。

爱乌及乌,她定是爱极了他,才会对他的马这般爱重!

她爱他,却也怨他,给他一张冷脸,说尽无情之话。

可背地里,却去母亲那儿告饶,哭诉一腔真情,现在又睹马思人!

这般曲折情意,细细思来,简直令人荡气回肠!

她既主动低头求和,他便算不喜她,也当施舍几分情意予她,不能叫她真的寒了心!

谢墨心中自得,见颜欢身子顿了顿,却始终未回头,便想她肯定还是在使小性子。

若他此时转身离去,她定会飞奔来追吧?

那便让她来追一追吧!

他才不要主动跟她示好说话!

谢墨转身走了几步,果不其然,身后很快传来颜欢的声音:“侯爷留步!”

谢墨心中得意,脚步停住,却故意不回头,让颜欢主动上前献媚。

身后传来轮椅的轱辘声,很快,颜欢便被晚棠推着,走到他面前。

“寻本侯何事?”谢墨冷着脸问,不待颜欢说话,又冷笑道:“不管你有何事,若你不肯为云儿治伤,那你我之间,便没得谈了!”

颜欢皱眉。

看来,他是想趁机要挟她一回!

无妨,只要他肯与她和离,她倒也不介意给颜欢治脸。

“眼下我这景况,便算我想治,侯爷敢让我治吗?”

颜欢举起自己的双手。

谢墨下意识摇头。

他还真是不敢!

颜欢的手无所谓,但这手没有准头,伤了颜云的脸,可就麻烦了!

“你知道这毒的出处!”他看着颜欢,“想必,应该知道解药怎么治吧?”

颜欢点头:“我可以提供药方!你找人按方炮制,可解颜云之毒!”

谢墨闻言松了口气,冷冰冰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笑意来。

“这才乖嘛!”他调笑一声,降尊曲纡般俯下身,伸手去撩颜欢脸畔的碎发。

那发丝勾得他心里痒痒的,早就想一亲芳泽了。

颜欢没料到他突有此举,大感恶心,歪头迅速避开。

晚棠也极有眼色,拉着轮椅往后疾退。

谢墨的手落了空,那股盘旋在心底的痒意反而愈浓了些。

“刚说你乖,怎又闹起来了?”他皱眉,“你若这样,本侯可就走了!”

他作势要走。

颜欢伸手拦住他:“侯爷是不是忘了有东西要给我?”

谢墨却似有点惊讶:“你怎知我有东西给你?”

说完不待颜欢回答,又轻哧:“你定是巴巴的等着吧?”

颜欢的确是眼巴巴的等着他的和离书。

谢墨一向最听他老娘的话,梁氏答应和离,他定然不会违逆的。

只要能离开这个恶心的人,离开这个恶心的家,她可以忍辱负重。

几句嘲讽之语,她自不会放在心上的。

看出她眼底的渴望,谢墨心中愈发受用了,面上却不显露,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冷傲模样。

“原说给你个惊喜的,但你既然知道了,那本侯也就不藏着了!”

他伸手入怀,从怀中掏出一只锦盒来,施舍般扔到颜欢手上。

颜欢看着这小小的锦盒,心里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和离书而已,直接给她就是,没必要弄个锦盒装着吧?

这谢墨,有要搞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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