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别人的金丝雀也像他一样粘人吗?
第二天,宋萦舟一早便出了门。
车子稳稳停在故宫外,她下了车,径直走向故宫旁那座古色古香的琴斋。
一身碧色旗袍,头发随意挽在后,一眼望去清丽澄澈,倒像是个还在念大学的学生。
宋萦舟抬眸望着金丝楠木牌匾上的“听澜阁”三个字,轻叹了口气。
多年前师傅将听澜阁连同斫琴工作室一起交给了她,是她辜负了他老人家的期望。
里面的人听到声音抬头望来,看见她后愣了愣:“您好,买琴吗?”
宋萦舟:“不是,我是来......”
那姑娘打量着她,笑着接过了话:“你是来面试斫琴师助手的毕业生吧,我们约的不是上午九点吗?”
宋萦舟没有否认。
“这次招助手的是严老师,算是我们听澜阁的半个老板,平时对我们很好,你不要有压力。”
严绍华,她倒是知道这个人。
在她当甩手掌柜后,琴斋进行了几次招聘。
严绍华便是那时被聘请来的斫琴师,负责古琴制作。
她却并未见过。
只是严绍华一个本该待在斫琴工作室中的幕后人员,是怎么来到主销售的听澜阁统领大局,成为半个老板的?
跟了她许久的德叔呢?
宋萦舟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朝二楼走去,身后传来胡绾打电话的吐槽声:
“以后要按时上下班了,滋润日子一去不复返,要变成卑微打工人喽。你说这老板几年不管事,突然回来耍什么威风啊!”
二楼空空荡荡,很安静。
她坐在一张半成品古琴前,给徒弟苏澈发去了消息:[九点来面试的那个姑娘让她一个月后直接入职,今天不用来了。]
苏澈:[好的师傅。]
宋萦舟:[今天的早会不开了,对外就说我有急事出差去了,暂时回不来。]
苏澈:[啊?]
宋萦舟没再回复,她拿起一旁的刷子,开始为眼前新刨制的古琴刷上大漆。
“谁准你乱动的!”怒喝炸响,宋萦舟停下动作,抬头望去。
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快步走来,穿着一身绣金丝的褂子。寸头,看起来严厉而古板。
宋萦舟站起身来:“请问您是?”
男人冷哼一声:“我是这里的老板,你在做什么?”
他是老板,那她是谁?
宋萦舟笑了起来:“您是严老师吧,我是今天来面试斫琴师助手的毕业生。”
严绍华垂眸睨着古琴面板上刚刷好的大漆,厚薄均匀,透亮不见刷痕。不像新手,这手法反而比他带了好几年的学徒还要利落得多。
他眸光探究:“以前学过?”
“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宋萦舟道。
严绍华又看了眼漆面,表情缓和些许:“倒是勉强够格。这琴斋内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我的心血,你若是随便乱动碰坏了什么,只怕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宋萦舟低下头,“好的,严老师。”
严绍华哼了一声,在她对面的红木椅上坐下,“实习期工资两千五,转正后工资按你的能力决定。我是老板,以后有什么事情先向我汇报,有问题吗?”
宋萦舟垂着眸,心底一片冷意。
在京市的两千五百块,只怕连日常生活都难以维持。
而她当年定下的实习生工资是每月一万元,转正后底薪一万五,可叠加各种分红和奖金,只多不少。
毕竟这是门技术活,以能力换报酬,他们值得。
这么多年来,她每个月也是按照这个标准来为他们发放工资的。
所以这中间的巨额差价,都进了谁的口袋?
宋萦舟:“没有问题,我今天就可以入职。”
严绍华见她脸色不对,语重心长道:“年轻人的第一份工作不要只看钱,你也应当知道我这琴斋的背景,只会让你更快地提升能力,为你镀金。”
宋萦舟佯装受教:“我知道了,严老师。”
听澜阁营业到五点,下午三点时,偌大的琴斋内只剩下宋萦舟一个人。
今天来上班的员工只有十人,其中五人在收到早会取消的消息后当场骂骂咧咧地走了,剩下的人也一个接一个离开。
而听澜阁中每个月领着她工资的员工,却足有三十八人。
她按了按胀疼的额角,仰头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意识迷离之际,嘴唇却蓦地一凉,覆上一片柔软。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宋萦舟险些以为自己做春梦了。
睁眼,对上了沈祁深邃的眼。
宋萦舟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沈祁面不改色地扯谎:“我问了沈瑶,她说你在这里,我就想来找你。”
宋萦舟无话可说。
别人的金丝雀也像他这样粘人吗?
她没有经验。
沈祁嗓音低沉,缱绻而溺人,身子探了过来,两人几乎鼻尖相碰。
宋萦舟却皱了皱眉,向后躲去:“我跟沈瑶今晚有约,你......”
沈祁在她的唇角浅啄一瞬,舌尖划过她干燥的唇:“姐姐,我都自己找过来了,你也不吃吗?”
十分钟后,宋萦舟跟着他坐上了路边停靠的suv。
她系好安全带,给他报了个地址,“把我送到这里吧,我已经答应瑶瑶了,不能失约。”
沈祁没答应,“我特意从学校出来,你就只让我当你的司机?”
宋萦舟瞥了他一眼,“你就这么急?”
沈祁笑了,“是啊,想得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