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这么一个美佳人
那些太监宫女惊了一下,脑袋埋更低。连喜也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太子殿下,您终于肯开门了。”他大喜。
裴酌迈步而出,提在手中的长剑擦过地面,发出刺耳尖锐的声响。
那双锐眸居高临下紧攫着云微,一瞬不瞬,沉寂之态压得人喘不过气。
云微目光微扬,看着凌厉发狠的裴酌走到自己面前来。
“想死,孤成全你。”
裴酌冷冷出声,长剑架在她脖颈上,稍稍用力,就能将她那纤细脖颈割断。
连喜脑袋抬了下,瞳孔震颤,跪爬过去劝阻。
“太子殿下,不可,云微姑姑是皇后娘娘指派来的人。”
“母后让你爬床,可曾让你下药?”裴酌从牙缝里抛出这一句,眼神愈发冷冽。
母后送来那么多爬床的女子,他全然没放在心上,因为他知道她们只是奉命办事,不会有什么出格之举。
谁知就这个女人与众不同,竟然给他下药。
他可是一国太子,她就不怕出什么事,她全家尸骨无存吗?
连喜跪在裴酌脚边,清楚听到太子殿下说的话,浑身僵了下,惊愕看向一旁的云微。
云微姑姑胆子当真是大。
不过就是要这般大胆,才能得手,像往常那样的没一个得手的。
云微依旧跪得笔直,利剑横在她脖子上,她眼都不眨一下。
在她的脑海里,虽然没有多少太子裴酌的记忆,但就那一点点的回忆让她深信,裴酌不会随意滥杀无辜。
不知为何,她就是有这个把握,所以才敢进教坊,设计此事。
女人崩于泰山前而面不改色,这份特殊的胆量,让裴酌刮目相看。
这么不畏惧他的,除了那个成天跟在她父亲身后灵动可爱的小丫头,就只剩眼前这个丫鬟了。
她若是没死的话,是该有这般大了。
“是个不怕死的。”他微微颔首,姿态依旧冷漠。
云微凤目微挑,大胆盯看着裴酌,“太子殿下说笑了,只要是人都怕死,奴婢怎会是个例外。只不过是依着太子殿下慈悲心肠,怜悯众生,心里不害怕罢了。”
她言语娇软,但眼底带着一股厌世的矜傲。
裴酌目光幽深,半眯冷睨着云微。
知他信佛,便故意说他菩萨心肠,怜悯众生。其话中意思是佛祖在上头看着,今日他若杀了她,那手上就沾染了鲜血,往后他再吃斋念佛,佛祖怎会信他是个慈悲之人。
思及此他唇角漾起一丝笑来,这般巧言令色又大胆的,时隔多年他又见到了一个。
“母后让你来的!”他用剑面挑起云微下颌,让她被迫仰起头。
云微凤眸睨他一眼,紧接着柔媚垂下,“是皇后娘娘差奴婢前来伺候太子殿下的。”
“死是脱离苦海的唯一救赎,你既这么想入东宫,日后可别后悔。”裴酌唇角的笑渐渐变了意味,生出些阴鸷和玩味来。
死了倒解脱了,胆敢给他下药,那就在这吃人的东宫好生活着。
且看她能坚持多久!
“多谢太子殿下!”云微叩首谢恩,站起身来。
随着女子起身的动作,一阵寒风吹过,带起的不是森冷,而是一股独特的扑鼻香气。
裴酌心底一动,鼻间轻嗅,是昨晚一直蔓延在他脑海里的熟悉气味。
她不仅给他下了药,还在身上带了什么东西。
“腰间挂着什么?”他低眸瞥过云微,视线定格在她腰间的香囊上。
香味兴许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云微低头看过,“太子殿下想要?”
裴酌一怔,他只是想确定这里面是不是她的手段,可不等他说话,女人扭过腰肢,解下香囊双手递了过来。
“太子殿下闻闻,很好闻的。”她说着话,踮起脚尖,将香囊凑到他口鼻处。
措不及防,他都来不及躲闪。
香囊没什么味道,但女子体香沁入心脾,让他脑海里不自觉掠过昨夜的靡情。
耳垂有些发烫,沉寂的心翻涌起伏,想将人带到寝殿里,重蹈覆辙。
裴酌察觉到自己有这个想法后明显愣神,眼眸闪了闪,略显拘束地调转脚步进了殿。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一定是昨夜的药效还没过!
一定是的。
坐在桌前,倒了一杯茶水灌下肚,迫使自己清醒冷静。
可那股气味还是萦绕在心间,挥之不去。
听见脚步声传过来,他乜斜扫去,那个女人竟大胆跟了进来。
“太子殿下到现在还未用膳,饿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奴婢伺候太子殿下用膳。”她命太监将膳食放在桌上,将筷子递到裴酌手边。
裴酌眺着她,是个有心机的,知道趁热打铁博上位。
“太子殿下!”云微侧着身子,半抬手腕喂到他唇边。
可男人不张嘴。
她眼尾半挑,娇弱眸光流转在他脸上,“太子殿下不用膳,受苦的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想来太子殿下不忍心让我等受罚。”
她语调狡黠又轻软,步伐向前迈进,脚尖抵在他鞋靴上。
“殿下要尝过,才知合不合自己口味。”她软着腰肢,一语双关。
裴酌狭长眸子半眯,这句话她昨晚也曾说过。
他半抬眸子瞧她,那张面容出落凡尘,身上传来阵阵清香,如清泉般清新,又如白雪高雅,钻进鼻翼牵动思绪。
云微与他对上目光,莞尔一笑,还不等她有下一步动作,男人长臂展开,将她圈入怀中。
“殿下?”
裴酌探身凑到她脖侧,热气扑在她耳后柔软雪白的肌肤上。
耳边是他低沉的嗓音:“是很香。”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嬷嬷的轻咳声,随后通传声响起。
“皇后娘娘到!”
云微上下眼皮轻挑,扫到裴酌眼底的捉弄。
怪不得他突然变了性子,原来是故意的。
她掩下眸子,从裴酌怀中脱离,跪在地上。
“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面无表情走进去,一个眼神都不分给跪在地上的云微。
裴酌站起身双手作揖行礼,“母后怎么来了?”
他看着谦和有礼,实则语调疏离冷漠。
云微疑惑,当今皇后不是太子生母,她是知道的,但是也知道,太子年幼时,因为生养之恩,其实和皇后还算是很亲近的,后来为什么变了?
皇后娘娘却早就习惯了太子的态度。
自从那件事后,他们母子就此离了心。
由嬷嬷搀扶着入座高位,皇后娘娘说道:“吉时快到了,太子该着喜服去迎新娘子了。”
“母亲送了这么一个美佳人到我身边,还娶什么太子妃?有她一人便足矣。”裴酌说这话,长臂捞起地上的云微,扣住她腰肢,彰显对她的独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