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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这般娇气

第七章 这般娇气

云微脚步一顿,不得已又回去。

裴酌拿佛书的手一指,要她再走近些。

云微轻移莲步,走到床边。

“跪下!”男人吩咐。

云微眼皮闪了闪,屈弯双膝,跪在床侧。

“殿下!”

男人不搭理她,挥手让连喜放下床幔,安寝。

连喜公公整理好床幔,看了眼闭上眼睛的太子爷,又看向跪在那的云微,摇了摇头出去了。

云微姑姑爬了床,太子爷留她一命,但活罪难逃。

房间烛火燃烧,直至熄灭,天边黑暗退却,替代上雾灰。

云微身子依旧跪的笔直,脸上没有一丝的困倦。

自此家族覆灭后,她为了活下来什么苦没吃过,在温暖如春的房间跪一夜,都算不得惩罚。

隔着轻纱床幔,云微盯着男人侧颊。

那时她随父亲进宫,因与平常千金小姐不同,不循规蹈矩,没少被规矩板正的他罚跪。

后来罚的多了,她也长了教训,见到他就绕着走。

可偏偏却总是在哪里都能撞见他。

那时的他冷着一张脸,凶巴巴的,但心里是热的。现在的他也是冷着一张脸,但心更冷。

也不知道那年出宫办事,他遭遇了什么,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正回忆着,男人倏地睁开了眼睛,一眼就撞进她那双回忆的瞳眸里。

那一瞬间,他瞪大了眼,大掌掀开帷幔,欣喜表情在看清云微真容时,顷刻间冷了下来。

只是有一瞬间像她,但不是她。

她已经死了,满府上下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尸骨都找不全。“殿下该起了,今儿是新婚第一天,要去各处请安。”云微身子躬低说道。

裴酌坐起身,云微立马起身去掀床幔。

“谁让你起来的!”手才将床幔撩起,就听男人质问声响起。云微顿了下,又跪在地上。

裴酌坐在床边,“连喜!”

早就候在门外的连喜公公闻声,忙跑了进来。

“殿下。”

“从今儿起,一切起居都由她一人操办。”裴酌吩咐。

不是想留在东宫侍候,那就好好待着。

连喜斜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云微,太子起居事宜繁琐,上到更衣冠发,下到铺床洒扫,这么多事云微姑姑一人,怎忙的过来。

“云微姑姑一人,怕侍候不好殿下。”连喜还算公正的口吻。

他说这话并非是要帮云微,而是怕伺候不好太子,到时皇后第一个怪罪他这个近身伺候的公公。

“云微姑姑八面玲珑,这点事都忙不过来吗。”裴酌不知是在嘲讽,还是在激怒。

“奴婢谨遵太子令。”云微双手作揖叩拜,应承了下来。

“好。”裴酌好整以暇点了下头。

见状,连喜公公也不好再说什么,让下人将水端进来。

“所有事,全部由云微操办。”裴酌说道。

连喜忙挥手,端着水盆而来的宫女脚步顿住,后退离去。连喜也卑躬屈膝后退离开,只在心里为云微默哀。

跪了一夜,紧接着要伺候太子起居,等下还要跟着太子和太子妃四处奔走请安。

这般折腾下去,能有几日活头。

云微知道这是裴酌故意为难,也不抱怨什么,爬起身去打水来。

“呦,这不是云微姑姑嘛,怎么还亲自来打水?”好巧不巧,云微在灶房打水时竟遇到了采玉。

她看着一身厨娘装扮的采玉,不解她怎会在这里。

采玉是教坊的人,怎会到东宫来做厨娘。

“幸得云微姑姑本事大,当真攀上了高枝,让整个教坊没了用处。”采玉看出她的诧异,阴阳怪气道。

同样为教坊之人,凭什么云微就能一举荣获圣恩,而她们只能被送往各处去。

云微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她得手了,太子也娶妻了,自此教坊没了用处,不必养着了,里头的人也被分散到了各处。

采玉能到东宫做厨娘,是因为她姑姑是教坊尚宫。

“那你得感谢我,让你们保住了性命。”云微笑着道,说完不再搭理采玉,端着水盆朝外走去。

“云微姑姑不是攀了高枝,怎么沦落到寒冬腊月的,自己来打水?”东宫发生的事采玉多少知道一些,揶揄道。

云微不为之所动,“太子殿下无论什么事都要我亲自伺候,我也不能恃宠而骄,自然要照办。”她依旧笑着说完,大步离去,只余采玉气的在原地跺脚。

云微别得意,如今她也到了东宫,得太子眼指日可待,到时就看谁能笑到最后。

“怎这么慢!”刚到殿内,云微还未缓出那口寒气,裴酌不满催促。

她拿过帕子浸到盆中,冻红的双手沾到热水的那一刻,瘙痒的疼痛席卷而来,她什么反应都没有,拧干帕子,奉到裴酌面前。

裴酌低目瞧过她红肿的双手,“这般娇气,只当你以前是做千金小姐的。”他拿帕子擦过面颊,扔到云微手上。

云微握住帕子,继续去盥洗。

太子没说错,她以前就是做千金小姐的。

放下帕子,云微又找来锦衣,伺候裴酌更衣,最后半跪在地上,替他系好玉佩香囊。

“殿下可要和太子妃一同用膳?”云微询问。

新婚第一天,按祖宗礼法,新人该同用早膳,再携手去各处请安拜见。

“支了我去,你是要偷懒不成?”裴酌说道。

云微:......

“传膳!”裴酌从她面前走过,吩咐连喜。

“是。”

云微歪头看着裴酌坐在外头独自用膳,身上的疲倦都消失了,只要能让林月吃瘪,她就高兴。

借着裴酌用膳的功夫,云微收拾床褥。

也不知是不是一夜未曾休眠,早起又奔走伺候裴酌更衣,铺床起身之际,她头晕眼花,眼前一黑,要不是及时撑住床榻,就要重重跌倒在地。

“姑姑没事吧!”伺候裴酌用膳的连喜听见动静过来查看,关心询问。

云微撑着床摇了摇头,“无事。”

“姑姑下去歇会吧。”连喜低声,一会还得随太子去各处呢,可不能在其他主子面前晕了。岂料他话音刚落,听裴酌命令声。

“重新铺!”

连喜不敢再说什么了,悄悄退了出去。

云微也不说什么,将刚刚铺整齐的床褥全部撤下来,找来新的替换上。

据连喜说裴酌不许任何女人动他的床,那晚她爬床后,第二天裴酌直接命人将床扔出去换了新的。这会她才不小心撑了下,就被要求重新换。

云微一边换一边不理解,这床都是她铺的,哪处没有她的触碰,就撑了一下至于让重新铺吗?

想归想,避免惹麻烦,云微不敢言语。

好不容易铺完床,云微连站着的空隙都没有,又被裴酌指派去传唤太子妃。

“是。”她应声走出殿门。

外头的寒气呼在脸上,她忍不住拢了拢衣襟,不让风钻进去。

裴酌并非真心迎娶林月,把她安排在东宫最偏的岫玉殿,云微走过去花费了一炷香的时辰。

对比昨晚的狼藉和嘈杂,这会的岫玉殿寂静无声。

“太子妃可醒了?”云微走过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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