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新婚夜没有圆房,今儿不能再拖了
楚祁明显不是第一次听见她说这样的话,只眼底掠过一瞬的黯淡。
“我有未婚妻。”他手握着腰间佩剑,身子站的笔直,隔着一步之远与云微说话。
云微覆在身前的手蜷了蜷,“傅宁姝已经死了。”
他的未婚妻,傅宁姝已经死了。
他也该为自己考虑了。
楚祁不想听她说这样的话,直接岔开话题,“若坚持不住,我可带你离开。”
话毕,他斜眼多看了一眼云微。
才入东宫一天,就已憔悴的不成样子。
“无事。”云微唇瓣轻启,轻吐两字。
既入了东宫,不让仇人付出代价,不为家族平反,她还有什么脸苟活。
楚祁还要说些什么,见裴酌和林月从正殿走了出来。
他立马肃穆,不让裴酌瞧出半点的不对。
裴酌注意力也没放在他身上,并未注意到他和云微之间的小心思。
主子离去,云微自然也要跟着去。
她朝楚祁行了一礼,调转脚步跟上裴酌。
来到皇后寝宫,云微站在殿门口,听着里头传来皇后和林月的寒暄虚假声。
明明昨儿晚上两人还在较劲,可今儿一见,像是喜爱的不行。
“你这太子妃,母后当真是欢喜的紧。”皇后笑道。
林月似有些不好意思,闻声垂低了眼帘。
“儿媳能得母后喜欢,是三生有幸。”她寒暄。
裴酌坐在那面不改色,“母后为儿臣挑的女子,儿臣都喜欢。尤其是那个小丫鬟云微.......”
话说到这里,他停顿片刻,视线在大殿搜索。
云微隐约能听见裴酌喊出了她的名字,心下沉了沉,还不待多想什么,听他的声音朝这边传了来。
“怎站在了外面?快进来候着,仔细冻坏身子。”裴酌传唤云微。
他这一举动让林月下不来台了,脸上的笑意甚至来不及消失,就那么僵住了。
连皇后都有些惊讶,太子向来方正,怎么对上云微那个小宫女,全然变了样子。
难不成他真被勾了魂去!
“云微!”
云微不想进去让裴酌拿自己做挡箭牌,装了个不知道,可架不住裴酌直呼她其名。
她胸口上下起伏,视线顺着他瞧过,低眉顺目走进去。
“太子殿下!”在皇后面前,她尽量谦卑守礼。
“过来。”裴酌挥手招呼。
云微僵了下,移步过去。能察觉到有一道阴狠视线落在她身上,恨不能将她吞噬。
“今日得见母后,想请母后的恩典,赐云微为太子侧妃。”裴酌满眼都落在云微身上,上手握住她纤手,捏了捏,任谁都能看出宠溺来。
他这话一出,投射在云微身上的那道视线更加凌厉,恨不能当场将她千刀万剐。
都不用看,就知道是林月的。
林月气到了极点,却不敢当着皇后和太子的面发作,强忍着笑意。
“云微姑姑真得殿下的心,大婚第二日就为她求名分。”林月皮笑肉不笑,后槽牙快要咬碎。
她这话是说给皇后听的。
一个宫女这般得太子的心,当真好吗?
大婚第二日就册立太子侧妃,还是一个毫无身份的宫女,这是要打她和太傅府的脸吗?
皇后着实惊讶,瞥过云微,竟让太子做到如此份上,是有本事,还是狐|媚手段超群。
“东宫无女子,如今太子妃和云微得你的心,自然是极好的。有她们两人伺候你,母后也能安心。”皇后不想和裴酌嫌隙更甚,先客套说了场面话,“只是太子妃才入东宫,怎好第二天就册封侧妃。”
这话说到了林月的心坎上,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云微将自己的手从裴酌掌中抽出,侧过身子,和他拉开些距离,无意对皇后说此举并非她魅惑求来的。
裴酌怎会不知这件事的重要,新婚第二日当众说出来,除了想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再想不到其他。
裴酌从始至终都是那一个表情,对什么都不上心。
皇后敏锐地窥探出几人的情绪,旋即道,“先在你房中做个丫鬟,待太子妃诞下嫡长子,再行抬妾。”
这话圆滑,林月舒心了。
不管太子宠爱谁,嫡长子都将由她诞下。
她太子妃的位置,无人能动摇。
云微没有任何异议,也不能有任何不满,就在她跪地要谢恩时,裴酌又说话了。
“我只想让她做侧妃,一个暖床丫鬟,未免折辱了她。”
“太子殿下要以大局为重,新婚第一天就册侧妃,文武百官定议论纷纷。”林月忍着嫉妒劝解。
“太子妃说的对,既喜欢先留在身边就是,想来云微也不在乎什么名分。”皇后给云微施压。
云微跪地,“奴婢不要名分,愿以宫女身份在太子身边伺候。”
她主动说道,想将这件事快速落下。
皇后很满意她的识趣,“好好服侍太子和太子妃,本宫不会亏待你。”
“多谢皇后娘娘!”云微叩谢。
见状,裴酌不再争取,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许云微侧妃之位,只是想让这三个女人互生嫌隙。
林月松了一口气,端起茶盏浅啜。
她生怕太子会坚持立云微为侧妃,还好他没有。
一场闹剧落下,皇后和林月又其乐融融说起话来,云微默默起身,后退至殿外。
身影刚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外,她再也撑不住扶住门扉,身子躬低缓解眼前晕眩。
“云微姑姑!”同样候在门外的连喜下意识上前一步。
云微生怕里头的主子瞧见,忍着晕眩往后移了几步,确保里头的人不会注意到,这才身子屈起膝盖半倾在地上。
“无事!”云微一手撑着墙壁,一手挥动,示意连喜不必担忧。
昨儿跪了一夜,今儿连早膳都未用就四处奔波,刚在里头跪了一会,起来天旋地转。
要不是她意志坚定,怕当场就晕倒在主子面前了。
“姑姑下去歇着,小的转达殿下就是。”连喜不忍道。
殿下平常慈悲心肠,也是云微爬床惹怒了他,不然怎会如此对待。
云微趴在那缓和了一小会,怕过往宫人主子瞧见,很快撑着身子站起来。
“想来里头快结束了,再等等罢。”她长长呼吸一口,继续覆手站立。
裴酌只恨找不到她的错惩罚,她现在回去休息,相当于将把柄送到了裴酌的手上。
连喜瞧了眼脸色差到极致的云微,哀哀摇了摇头。
又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里头才终于有了动静。裴酌和林月从里头走出来。
“快到用午膳的时辰了,殿下要回东宫吗?”连喜上前询问。
太后出宫不在,太子太子妃只需拜见皇上皇后即可,其她妃嫔到宫宴时自会见过。
“殿下回宫吧。”林月走上前,攀住裴酌的胳膊,双眼含丝意味十足。
昨儿新婚夜没有圆房,今儿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