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织雨瞳孔微微一缩,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
念大学是她现在唯一的出路,方岚这一招,是要直接断了她的未来。
见她沉默,方岚勾着嘴角又笑了笑。
“你应该知道你住的这个房子,当年为了给你养母治病,已经抵押掉了吧?这笔债务,二十万,江家买下来了,连带这破房子的抵押权,现在都在我手里。”
她走上前几步,语气里满是轻蔑与威胁。
“你乖乖签字,你想要的妈妈都会给你。但你要是一犟到底,明天你不仅会被退学,这栋房子我也会找人来推平。”
雨下得更大了,砸在青石板上溅起阵阵水花。
江织雨看着眼前这个血缘上的母亲,只觉得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为了保护那个假千金,他们竟然不惜把亲生女儿逼上绝路。
“推平老宅?”
江织雨忽然笑了,清冷的眉眼里透出几分乖戾。
“好啊,你大可试试。只要你不怕明天沪上的头条新闻,变成‘江氏集团董事长夫人强拆民宅逼死亲生女儿’,你尽管叫推土机来。”
“你!”方岚气结,“你敢威胁我?”
“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江织雨上前一步,直视着方岚的眼睛,半分都不肯退让。
方岚干咽了口唾沫,一时还真有些被唬住了。可仔细想想,她这个女儿会真的连死都不怕吗?她倒不信了。
方岚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伪善的模样。
“织雨,妈妈又不是你的仇人,你何必这样呢?再说了,你要是连死都不怕,帮婉婉顶个罪,你又怕什么,妈妈不会亏待你的。”
“这样好吧,妈妈给你三天时间,你好好考虑一下。但你要是还这么倔,这房子……”
方岚挑了挑眉,没有把话说完,但语气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她转身带着人离开了院子,迈巴赫的引擎声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江织雨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和委屈。
这栋老宅是外婆和那个温暖的家留给她的最后念想,她绝不能让江家毁了它,但她也绝对不可能帮江婉婉去顶罪!
可是,三天,她做什么才能保住这个房子?
除非,她能想办法把抵押房产的债务清了,那么房产自然可以收回。
但是二十万,对现在的她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更何况江家那么有实力,肯定会封死她所有借钱的渠道。
怎么办?
她去哪里能筹到这笔钱?
江织雨紧紧皱起了眉头,不断做着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
片刻,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屋里那本合上的历史书上。
玉佩!
上回她穿越回来的时候,祁瑾煜给她的那枚玉佩,也被她一起带回了现实世界。
她曾去拍卖行询问过,对方说玉佩确实是好东西,但是来路不明,他们不好鉴定也不能收。
但是,假如她能带一些四百年前的标志性物品回现代,二十万的燃眉之急岂不是轻易就能解决?
江织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
刚好,如果还能遇到祁瑾煜的话,她也想给他带点药品和食物。
这点恻隐之心或许微不足道,但已是她能做的极限了。
❀❀
第二天晚上,老宅堂屋里没有开灯,月光透过破窗户在地上洒下光影。
江织雨换上了一身保暖的黑色冲锋衣,长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她身旁是一个装满物资的大登山包。
包里塞满了白天她采购的各种各样的药品和急救用品,还有保质期长又能果腹的食物,和几件御寒的厚衣服。
上次过去的时候,那里是冬天。
确认完这些准备工作,她拿起桌上的小刀在指尖划开一道口子。
血珠渗出,滴在古铜镜的镜心上,镜子边缘的图腾立刻亮起红光。
周围的环境开始扭曲变化,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寒意便向她袭来。
光点散去后,江织雨的身影重新凝实。
周遭的一切都没有变化,依旧是那座破败的冷宫,空气里那股血腥味,甚至比她记忆里还要浓重。
祁瑾煜还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眼睛里满是惊骇。
他的目光没有移开半分,直直地盯着江织雨身上那套完全变了样的奇装异服。
在他的视野里,上一秒她还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下一秒白衣就变成了一身严丝合缝的黑衣,衬得她身形利落窈窕。
在祁瑾煜的认知里,这无异于神仙换装的法术。
“神……神女?”
他声音发颤,双腿似乎失去了力气,膝盖一软,竟直直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
江织雨被他这大礼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不过自己这忽然消失又忽然闪现的,确实有些吓人。
她干笑了两声,弯下腰去伸手将他扶起。
“快起来,地上凉。”
余光中,她瞥过那行荧光小字。
【时空裂缝链接中,剩余时长:05:59:47】
这次有六个小时啊,应该足够了。
祁瑾煜乖乖起身,动作间不小心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点点冷汗。
江织雨看着他,有几分心疼。
一个在历史上连名字都没有的皇子,这一生不知道要经受多少磋磨。
其实说起来,他们俩又怎么不算同是天涯沦落人呢,都是没有亲生父母疼爱的可怜人罢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缘分,她才会穿越时空遇到他。
江织雨的目光扫过倒在地上被打晕的两个太监,看着他们一动不动的身体,心知他们二人若是在这会儿醒来,恐怕又是一场麻烦。
“这座冷宫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去处,安全一点,其他人不会去的地方?”她问。
祁瑾煜定了定神,思索片刻才低声开口:“冷宫后殿有一处废弃的藏书阁,很久没人去了,只是路不太好走。”
“没关系,走,我们过去。”
江织雨说着,小心翼翼地绕开他胳膊上的伤口,将他搀扶住。
祁瑾煜身子僵硬了片刻,眼底悄悄漾开了一丝笑意。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荒草丛生的庭院,终于来到后殿的藏书阁。门上的锁都锈蚀得不成样子,轻轻一推就开了。
一股厚重的尘埃味道扑面而来,阁楼里光线昏暗,到处都是倒塌的书架和散落一地的腐烂书卷。
“这里应该很安全,那些来滋事的奴才也不会找到这儿来。”祁瑾煜道。
“那就好!”
江织雨冲他灿烂一笑,找了个还算干净的角落,把身上的登山包卸了下来。
拉开拉链,哗啦一声,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东西顿时在地上铺了一地。
密封包装的压缩饼干、零食、瓶装水、各种颜色的药瓶,还有一卷一卷的白色纱布,甚至还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厚实衣物。
祁瑾煜彻底看傻了,即便他是个皇子,这些东西他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江织雨对他招招手:“来,坐下,把衣服脱了。”
祁瑾煜一愣,双颊肉眼可见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