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命契约?”
林清鸢怔了怔,“那不是只有妖族才能和其他人签订的契约?”
夜临渊没有回答。
反倒是悬浮在半空中这些红黑色符文,逐渐开始散发金色的光芒。
都不等林清鸢反应,这符文在一刹那像是失去了控制,快速地贴近她身上伤口的每一处!
疼痛。
钻心的疼痛。
每一处伤口都像是被人用手硬生生地扯裂般。
符文钻进她的身体中,带着一些模糊的记忆片段——
看不清面庞的人高高在上的厌弃和憎恶,被人莫名其妙打断的双腿,雨夜中只能蜷缩在角落里和野狗依偎在一起的狼狈……
林清鸢控制不住地抱住头,想把这些莫名的记忆从自己的脑海甩出去。
可这些记忆就如同那不停往她伤口里钻的符文一样,根本就不受她的控制。
她的四肢被固定在原地。
唯一能转动的脖子,也在下一刻被夜临渊按住。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
眼中没有什么多余的情感。
直到林清鸢眼中忍不住地冒出生理性的眼泪,他才抬了抬手,缓缓地用指尖抹掉她的泪珠。
“想要和我签订本命契约,总归要付出点什么吧。”
林清鸢疼得无法动弹。
只能被迫仰着头,听他慢条斯理地说:“不如现在就把你的血放干吧?”
“说不定可以赶在订下契约前,把你杀了。”
“这样我们就不用签订契约了。”
林清鸢张口,话还没说出来,眼泪却已经先一步掉了下去。
一滴接着一滴。
落在夜临渊的手背上。
眼泪被他身体的温度快速蒸干。
可是很快,就会有新的眼泪重新覆盖上去。
“啧。”夜临渊不耐烦地抓了把头发,“你们这些女人,是不是都喜欢用眼泪当武器的?”
“真当所有人都会吃你们这一套的?”
“……”
“……别哭了。”
恍惚之间,她也不确定有没有听到来自青年的一声叹息。
林清鸢眼看着他那张脸离自己越来越近——
近到她可以看清他的睫毛。
仔细看来,他睫毛的尖端都在泛着红色。
他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前。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唇瓣上。
她甚至分不清是不是有那么一瞬间,他们两人的唇有没有轻轻地触碰。
也不能确定,夜临渊此时到底是个什么心态。
但是她知道,随着他们额头抵在一起。
凉意从他们接触的那一点向身体的其他地方扩散,冲淡了不少疼痛。
“你……”
林清鸢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都要从这个躯壳中挣脱而出,就连说出的话都是破碎的。
耳边是不知名的低吟声。
虽然并不是她了解的语言,但是她就是知道其中的含义——
以血为誓。
以魂为盟。
同生共死。
荣辱与共。
和夜临渊身上露出的纹路一样,她的手臂上也逐渐攀爬出相同的纹理。
林清鸢惶恐地瞪大双眼!
怎么个事!!
这种纹身现在都要弄出来同款么!?
“眼睛瞪那么大,吓唬谁呢?”夜临渊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别和我说你其实还有隐藏疾病,我会忍不住和你同归于尽。”
林清鸢抬手就去拍他的手背:“怎么就这么欠呢!你才有隐藏疾病!我真的是服了,你上哪儿来的妖族血脉啊?”
这话一出。
都不用等夜临渊说话,林清鸢自己先愣在了原地。
她语气熟稔地说出了一些在她看来可以算是惊为天人的秘密。
就连心脏,似乎都能感受到另外一个人的心脏正在跳动的频率。
噗通。
噗通。
心跳的声音渐渐重合。
林清鸢诧异地望向夜临渊的方向。
她看着他揉了揉脑后勺的位置,嘟嘟囔囔地低声骂了一句她原本应该听不懂的话。
“干什么这么说我,我又不是故意拔你头发的。”林清鸢下意识地反驳出声。
这话说完后,她又一次地静默了。
好啊。
所谓的本命契约。
就是用在翻译从前她听不懂的其他语言的骂人的话上边了是吧?
“……”
可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有些怪异。
这种生命和另一个人绑定在一起的感觉,就好像从此要把自己的一切和他分享似的。
如果是其他什么人,她或许还能放心一点。
但问题是……
和她绑定在一起的人是夜临渊!
这本书中无脑虐人的男主角之一!
只要他死,她也会跟着死的。
这和她从前想着把这些狗男人都鲨了的计划也太相悖了!
一切都得从长计议了。
淦!
“老子在乎的是这两根头发么?”夜临渊长腿一跨,直接坐在了那边的石头上。
他上下打量着她,眼中是完全不加掩饰的嫌弃。
林清鸢捏了捏拳。
忍住,不能揍他。
她得学会和这家伙好、好、相、处。
“竟然和你这种人签订了契约……啧。”
“今后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不要生事。”他语气一转,“否则,我不介意把你打得只剩一口气然后随便关在哪里。”
林清鸢:“……”
出现了。
原剧情里的病娇剧情。
用在她身上了是吧?
夜临渊一眼瞥来:“听到了就说听到了,干瞪着我有什么用?”
相比于初次见面时候,这人还带点和风细雨的正人君子之风,现在的夜临渊简直就是一整个“老子不装了”的恶劣态度。
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扎心。
也完全没有了从前的客气。
“刚才就不应该心软留你一命。”
“现在说说,你都从契约里知道了什么。”
“想好了再说,我脾气不好,不能保证会不会听到什么不爱听的话之后把你打成重伤。”
林清鸢:“?”
她眼看着夜临渊倨傲地扬了扬下巴,一副“你可以开始汇报了”的模样。
忍了又忍。
夜临渊见她不答,扭头看她:“吓傻了?”
不等她搭话,他又自言自语似的点了点头道:“也是,一般人碰到这种情况,都可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的,原谅你了。”
林清鸢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声,断掉了。
这辈子最见不得臭屁又自恋的男人。
“你真敢说啊!”林清鸢直接扑上去恶狠狠地拽住他的头发,“长了几张嘴啊,就在这儿叭叭的?!”
“本命契约!咱们两个刚绑定的是本命契约!”
“不是奴隶宣言,不是黑奴条约!”
“你最好想想怎么才能让我心软,不然的话——明天我就把你是魔蛟龙后代这个事情昭告六界,到时候看看是你应该被囚禁起来,还是我应该被囚禁起来!”
“你躲什么?!”
林清鸢看着他瞳孔剧颤,甚至有想往后躲开的趋势,气得声音都直发抖。
最后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契约是我想签的么!!”
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了。
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整个人就在心情爆炸的边缘,甚至有一种恨不得一把火把这儿都点了的暴躁冲动。
而这份炸裂的心情,在看到夜临渊撇过头一副“怎么会这样”的懊恼表情后,逐渐形成了一股不祥的气息。
林清鸢缓缓地低头。
果然。
不是错觉。
怒火真的在燃烧。
不是想象中的怒火,而是真真正正的字面意义的怒火——
她身处火光之中。
碎裂的衣服被炽热的火焰烧得一干二净,如果不是火焰的颜色足够明亮,她大抵就是穿了皇帝的新装的第二人。
“啊——唔!”
“别乱叫。”夜临渊单手捂住她的嘴,从储存镯里甩出来件外袍丢在她怀中,“多大的事情也值得你嚎两嗓子。”
“看来我的本命火焰也和你共享了,你还真是……”
林清鸢瞥他。
夜临渊那句“占了老子的便宜”的话,被她用一个噤声的动作打断。
夜临渊:“……?”
她手腕一转,火势随心而动,消散于空气之间。
林清鸢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随后,在夜临渊看不到的一侧,勾了勾唇。
“夜临渊。”她开口叫他的名字。
夜临渊下意识地扭头看她,“嗯?”
林清鸢骤然一笑。
灿烂的笑容成功地让青年愣了半刻。
也就是这个空档,让林清鸢找到了机会——
她抬手对着自己就是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