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生深呼一口气。
他若真落在夜临渊手中,定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半晌,陆云生轻声道:“我听着师姐的房间里有东西碎了的动静。”
“本来是害怕她被什么东西伤到,所以就过来看看。”
“没想到,竟然碰到了她犯了梦行症。”
“我怕她跑出房间伤到自己,就想着用被子把她裹上。”
“谁曾想她像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的,完全捉不住她。”
陆云生说着说着,一脸无辜地看着林清鸢:“师姐,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么?”
林清鸢摇头道:“没有唉!”
“我从前……好像从来没有过梦行症的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求救地去看夜临渊!
你看看他啊!
他刚想弄死我然后吃独食啊!
怎料,陆云生微微侧目,挡住了她的视线。
他眨了眨眼,似是探究地问道:“会不会是因为今日师姐换了屋子就寝的缘故?”
“因为不习惯,所以梦行了。”
他神色笃定。
言之凿凿下,林清鸢知道自己现在只能骑驴下坡,没法挑拨他们两人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是我冤枉小师弟了,不好意思噢!”
她伸手去摸陆云生的头。
随后示意他们今晚上都辛苦了,都早点回去吧。
然而,这回门口的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了。
夜临渊随手从边上的柜子里拖出来了一床被子出来,抬手一抖,打起了地铺。
林清鸢:“?”
怎么个事?
大抵是读懂了她的疑惑,夜临渊扬了扬下巴道:“我不太放心你,今夜就在这儿替你守夜了。”
林清鸢惊道:“那怎么行?!”
就连边上的陆云生也连忙开口道:“就是!那怎么行!”
夜临渊那双金色的眼眸扫过陆云生身上。
刚刚还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眸瞬时冰凉了不少。
他警告地眯了眯眼。
“小师弟刚刚都那么奋力了,也没能制住你。要是真的放任你不管,还不知道会弄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我那是在梦游!不可控的!”
“所以我才留下看着你。”
“……”
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他。
夜临渊满意地看着她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随后用余光瞥向陆云生。
他不相信他的鬼话。
陆云生:“……我只是没用全力,不然不会被师姐压着的。”
夜临渊:“我不用全力也能压制住她。”
陆云生:“……”
夜临渊:“哦?”
几番无声的对峙过后。
陆云生勾了勾唇角。
紧接着,在林清鸢无语的表情中,他自顾自地从另一个柜子里拿出了第二床被子:“那我也在这儿陪师姐好啦!”
林清鸢:“??”
“你们在做这些决定之前,就没有人先问问我的意见么?”
陆云生抬眸,浓密的睫毛唿扇。
他抓住她的衣角,柔声道:“师姐,你身上还有伤呢,这种时候我们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啊。”
边上的夜临渊也适时地说道:“先将就一下吧。”
林清鸢眼看着他们两个一个把被子铺在了门边上,另一个把被子铺到了窗户边上。
所有逃走的路都给她堵死了。
寒心。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林清鸢无奈地用被子把自己团成球,缩到了最里边。
有的人看上去一个字都不说,但是实际上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
今夜。
她注定无眠。
【警告!】
【警告!】
【宿主你即将遇到危险,赶紧醒过来啊!!】
林清鸢是被系统杀猪一样的声音给叫醒的。
迷茫地揉了揉眼睛,她环顾四周。
天边刚微微有泛白的趋势,她被人扛在肩上,而身下人正在以一种极为迅速的方式在山峰中飞驰。
林清鸢还来不及尖叫,就听系统抢先一步道:【别叫,他还不知道你已经醒过来了!】
【现在你装晕的话,还有万分之一活下去的机会。】
林清鸢生生把尖叫咽了回去。
怎么回事?!
不是有夜临渊和陆云生给她守夜么?
她竟然还能被人半夜掳走?
【有没有一种可能,掳走你的人就是夜临渊?】
林清鸢:“??”
晚上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突然间他就变卦了啊?
【你改剧本的雷劫……好像对他们还是有影响的。】
【夜临渊本身属于雷、火双修,那雷劫似乎引动了他的血脉,现在他体内气息乱成一团,自然就把你抓走准备放血修炼了。】
林清鸢无语凝噎。
这种时候倒是用上她了是吧?
【宿主,顺便提醒你一下,你现在没有灵石,是改不了剧情的。】
【提前把你叫醒我这个当系统的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哈,接下来就靠你自己好好苟住了!】
林清鸢瞪大双眼,想不到世上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系统!
大难临头各自飞了是吧!!
她怎么苟住啊?!
这上哪儿苟住啊!
林清鸢飞速地开始回忆,妄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从前原身学会的法术都融会贯通一下。
直到她被夜临渊带进某个不知名的石穴,被随手丢在石板上的时候,林清鸢恨不得当场表演个躺尸——
原身当真是万年雪莲,把真善美落实到极致。
除了各种救死扶伤,帮人缓解疼痛……之外,竟是一点攻击技能都没点亮。
纯纯的辅助系。
最强的攻击力,大概就是自刎后让这些狗男人没得血用。
“我知道你醒了。”青年的声音沙哑,语气中带着无法被抑制的急迫,“血……我需要你的血。”
他的手握住她的双臂,急切地想要把她唤醒。
林清鸢知道这时候再装睡也是枉然,睫毛颤了颤到底还是睁开了双眼。
一睁眼,她的瞳孔便难以遏制地颤了颤。
原因无他。
此时此刻的夜临渊,周身的气势完全变了——
他那头火红色的发无风自动,金色的眼眸中,瞳孔逐渐成了竖立的模样。他的手不自觉地用力,略带尖锐的指甲刺得她肉生疼。
霸气但凌乱的气息完全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像是远古时代的巨兽,压得她大气都不敢多喘。
目光躲闪间,林清鸢才发现他左半边身上的黑色条纹竟然不是纹在身上的,随着他的低喃,那些印记竟然隐隐有攀向脸颊的趋势。
“夜临渊!”她被捏得实在受不住,开口唤青年的名字,妄图这般就能换回他的理智,“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呃!”
晚间刚涂了药膏的伤口显然还没有完全愈合。
血腥味在这此时此刻,像是一滴墨落入进一杯清澈的水中。
疼痛和温热的触感顺着她的肩膀一路传回大脑。
高大的青年低头,尖锐的牙齿刺破她的肌肤,柔软的唇瓣紧紧地贴在她的伤口之上。
细软的红舌卷走被生生挤出来的血珠。
像是被什么猫科动物舌尖的倒刺划过般,微微发痒但又不能被忽略的痛感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林清鸢伸手想要把人推开。
怎料一扭头看到半张脸上都被黑色细纹漫布的夜临渊吓得当场失声!
他就如同没有理智的野兽,金色的瞳眸成了夜晚中唯一的光芒。
脸颊上的黑色纹路甚至有些发红。
妖冶。
她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想到了这个词。
“呼……”夜临渊半晌才放开她的肩膀。
鲜血染红了他的唇瓣,来不及吞咽下的血顺着他的嘴角滑落。
从下颚,到脖颈……直到血色流进胸膛之中,和他的衣裳融为一体。
若是放在从前,林清鸢定然不会放弃欣赏此等美景。
但是现在,她只觉得浑身冰凉。
失血后的眩晕感无法避免地出现,她看着稍微恢复了些理智的青年把自己禁锢在他与石板之间。
“不够……”
林清鸢听到他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