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淮南反应了一会儿。
在他的预设中,季望舒肯定不会轻易答应。
谁知……
只是承诺她每天抱她五分钟,她就答应了……她已经渴望他到这个地步了吗?
贺淮南又想到,她刚刚吞下去的那一把药片。
到了要吃这么多药的地步。
她一定十分不好受。
贺淮南心中,难得生出些于心不忍。
“以后不要那么吃药了,对你身体不好。”贺淮南半垂下眼睑,这几年,他很少对季望舒说软话,有些不太自在。
“大概……”季望舒看向贺淮南,轻轻一笑,嘴角梨涡深陷,“很快就不需要了。”
贺淮南以为,是因为每天五分钟的拥抱。
他想,季望舒这次这么听话又知足,或许适当的,可以让她再抱久一点。
这是额外的奖励。
雨势小了一些。
季望舒独自站在屋檐下等着。
长期的饥渴症,让她食欲不佳,人也看着格外单薄。
身后传来脚步声,来了不少人。
她侧目看去。
包房里的人,全跟出来看热闹了。
一个个,满眼看好戏的样子,有几个和秦桑桑格外要好公子哥,讥讽又嫌恶的看着她。
季望舒冷淡的一扫而过。
视线短暂,在和贺淮南并肩同行的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和谢无隅站在一起,贺淮南都变得黯淡无光了,他居然比谢无隅矮了半个头。
贺淮南不知道和那些人说了什么。
最后过来的,只有谢无隅、秦桑桑和贺淮南。
“望舒,真没想到你会帮我!”秦桑桑笑得甜腻,“明天淮南陪我去米兰,我会给你带礼物回来的!”
贺淮南欣慰的看着。
一个是他的好兄弟,一个是他的未婚妻,能和谐相处,当然最好不过。
“去米兰是很早就定下的,下次也带你去。”贺淮南大发慈悲和季望舒说道。
“你证件带了么?”季望舒看向谢无隅。
他从昏暗中,走进了她所在的光亮中,深邃的五官变得清晰。
季望舒想,真是从头到脚的……可口啊~
“嗯。”谢无隅看着有些兴致缺缺。
泊车小弟开着谢无隅的布加迪黑夜之声,稳稳停到季望舒身侧。
车门抬起。
季望舒径直要坐进去。
“望舒!”贺淮南忽然叫了她一声。
季望舒回头。
“别怕。”贺淮南安抚的看着季望舒。
谢无隅的胳膊,搭到贺淮南的肩上,匪里匪气的问:“怕什么?我能吃了她?”
说着,他深邃的眼,看了一眼寡淡的季望舒。
她跌入怀中的柔软触感,还能清晰的在脑海中回想出来。
“她不是我的菜。”谢无隅说。
不是么?
季望舒收回视线,坐上车。
谢无隅轻拍一下贺淮南的肩膀,径直走向驾驶位。
黑夜之声,零百加速2.4s。
引擎轰鸣一声,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等在里面的人,快步出来。
“这车真帅裂苍穹啊,得九位数了吧?”
“1.2个小目标。私生子做到他这么高调的,也是头一份儿了。”
贺淮南冷冷收回视线:“败家子而已。”
“阿南,他什么德行,你就让他这样把望舒带走了?”一个看着斯文的男人,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问。
贺淮南看向他。
“你还挺关心季望舒。”
“都是朋友……”
“不该你管的,闭上你的嘴。”
贺淮南心情莫名不大好。
季望舒刚刚始终没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她的视线,似乎一直黏在谢无隅身上?
这个念头很快被贺淮南摁下去了。
这么多年了,季望舒只爱他一个,这是众所周知的。
谢无隅那样的花花公子,她都不会拿正眼看他。
*
跑车的空间局促。
季望舒从前是不喜欢坐跑车的。
可今天不大一样。
密闭空间里,都是谢无隅身上的气息,她的病症,只是在这种气息中,神乎其技的逐渐得到了缓解。
只是,她依旧没办法看谢无隅的手。
那双手,放在机械感十足的方向盘上,越发动人心魄。
“害怕还答应他们?”谢无隅冷不丁的开口。
“不怕。”季望舒回道。
谢无隅意义不明的哼笑一声。
不到一小时。
谢无隅和季望舒肩并肩走出民政局,季望舒手里拿着两本鲜红的结婚证。
“你拿着,去给贺淮南交差。”
说完,谢无隅就要走。
季望舒抓住了他的手。
谢无隅的个子高,手长脚长,手掌很大,季望舒慌忙之下,只抓住了他的无名指和小指。
“有事?”
“我之前见过你。”季望舒艰难的,把视线从谢无隅的手上移开,抬眼望向谢无隅的眼睛,“在某个私人会所,你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是浪荡子的打扮。
她没看清楚他的样子,却清楚的记得,他完全的上位者姿态。
从包房退出的瞬间,她看到他面前还跪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她在贺家的宴会上见过,在京市也算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可他跪在谢无隅的脚下。
谢无隅……完全是西装暴徒的具象化。
这个人,太美味了。
季望舒的手有点抖。
谢无隅:“……”
“胆小成这样,你还学别人威胁人?”
季望舒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谢无隅将她的兴奋,当成了胆小。
她暂时不打算解释。
弱小,会迷惑人的判断,让人没那么重的警惕心。
“你从前和贺淮南他们没什么交集,贺淮南说,你是最近这一个月,才开始和他们一起玩的。”季望舒刚刚在会所问过贺淮南。
谢无隅盯着季望舒没回答。
眼底的温度,却一寸寸的冷了下去。
“你很谨慎,那天我的误闯,你放在了心上,你怕我发现了什么,坏你的事,所以你查了我,开始和贺淮南他们往来,谢无隅,你是冲我来的。”
谢无隅意义不明的低笑一声。
抓住季望舒的手腕。
季望舒吃痛,松开了谢无隅的手。
“季小姐,首先你认错人了。其次你想象力可真丰富,胆子也真大,如果我真是你分析的这样,你也敢嫁我?不怕被我拆分入腹,吃得骨头渣滓都不剩?”
他依旧握着季望舒的手腕。
说话时人逼近了一些。
语气不冷不热,但恐吓的意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