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这还是那个太太吗?
十号一早季疏就收到周琮慎发来的律师见证,以及两张签了字,按了手印的离婚协议照片。
周琮慎【满意了?】
季疏满意点头,那龙飞凤舞的字迹,确是他的没错。
虽然找了律师见证,可周琮慎要想耍赖,她自然是斗不过的。
但……她并不觉得周琮慎会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心力。
就像他说的,并不是非她不可。
桑槐回来了,她这个合作对象自然得靠边站了。
季疏:【勉强凑活】
周琮慎:【明天中午,我让司机去接你】
季疏:【1】
屏幕那头的周琮慎看过飘来的数字,太阳穴突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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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庄园坐落于京都南郊骊山,依山傍水,景色秀丽。占地六十亩,是标准的苏州园林风格。
老头子中风前喜欢打高尔夫,后山还设有私人球场,不过现在用来遛狗了。
周琮慎本想和季疏一起来,可周二叔说有要事相商,便提前过去了。
车子抵达,佣人忙上前打开车门,季疏踩着高跟落地。
一袭立领的苏绣旗袍衬得她身段纤细窈窕,花蔓缠腰,雀鸟落枝,月白色宋锦在光下盈盈生辉。
长发整齐盘在脑后,用一支茉莉缠花发钗固定,耳上缀着两只简约大方的珍珠耳环。
她本就生的明眉皓齿,只需要薄施粉黛便足够,身段高挑,清丽婉约,一眼看上去像从画里走出来的民国大小姐。
一旁的佣人都被惊住了。
这哪还是他们之前见的那个只知跟在少爷屁股后面,成天唯唯诺诺的太太?
她们的反应令季疏很满意,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反差足够大,她们目光才会聚集在自己身上,然后……她就只需要递名片。
宾客多聚集在前厅,打牌的,下棋的,还有在廊下逗鸟的。
季疏的出现,无疑引起了他们的关注,牌桌上的富太太们凑在一起讨论眼前人是谁。
最后得知是周琮慎那个拿不出手的老婆后,纷纷讶异。
季疏没管他们,在人群中逡巡,最终在内厅看见那道身影。
她抬步走进,轻唤:“老公。”
周琮慎回头,视线落在门口逆光进来的人影上时,眼底有惊艳。
直到那道身影走到他身旁,熟捻挽上他手臂,他还未反应过来。
凑进,清淡的茉莉味顺着廊下风袭来,钻进他鼻息。
这副模样的季疏,是他从未见过的。
她五官出挑,却很少刻意打扮,平时穿着也多是温柔舒适为主,偶尔化妆,大多时候都是素面朝天。
季疏弯唇,对上他的眼,面上带笑,挽着他臂膀的手却悄无声息的拧紧。
咬牙:“是被我美呆了吗?老公。”老公两个字咬的极重。
微扬的声线透进耳膜,周琮慎只觉得心底某处微动。
之前竟没觉得这个称呼如此动听。
双眸并未移开,他勾唇,将那只掐着自己臂弯的手攥进掌心,凑近:“勉强凑合。”
季疏冷哼,睨他,“带我去跟老头子打招呼。”
后院凉亭下,周父周延正与人对弈,着一身中山服,自带沉敛气场。
老头子先前中风,虽经过调养已经痊愈,但腿脚还是落下病根,所以常坐轮椅。
他指尖捻着云子,略一思索,慢悠悠落下,当即定下棋局。
对面人身子前倾,而后无奈笑笑,将棋子扔进进棋篓,“果然,几年了,还是赢不了。”
周围人也跟着夸赞周父棋艺高超。
“爸。”
一道声音传来打断了亭内的笑声,周父回头,当即看见台阶下的两道身影。
怔了怔,招手让俩人上来。
季疏开口:”爸爸。“
周琮慎牵着季疏向一旁的客人介绍,“这是我太太,季疏。”
季疏大方得体的向他们颔首,将手里提着的礼盒递给周父,“爸爸,生日快乐。”
打开,是一件立领的黑色鹿鹤同春纹唐装,金丝盘扣利落排开,袖口的鎏金云纹添了几分贵气,庄穆又矜贵。
周父将其拿出,上下端详,脸上写的满意,“不错,这是你做的?”
季疏俯身回:“还望您不要嫌弃。”
周父点头,嘴角带着笑:“有心了。”
一旁的周琮慎眼神投向季疏,若是以前,他会相信这是她一针一线做的。
不过现在就照俩人这势同水火的相处模式,自然不会信,没准是随手拿了件每卖出的来充数。
一直未说话的周二叔开口了,语气带着挖苦,“侄媳妇还真是厉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哪个名门望族的世家小姐。”
果然,如她所料,周二叔还是当众对自己发难了。
想借着她的身世在众人面前挖苦周父,让他们觉得周家娶了一个拿不出手的媳妇。
不过就是因为自己和周琮慎结婚,助周琮慎顺利拿到股份,将他踢出局,心有怨气。
不过,这种话她听了太多次,早就对她没有任何攻击力了。
季疏面色没有丝毫改变,不卑不亢,从容应对:“二叔说笑了,出身是天生的,心意是自己的,能为长辈尽孝心于我而言才最重要,周家看重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虚名。”
周二叔冷哼:“虚名?能在商场上实打实帮上男人才是本事,光会端茶倒水有什么用,又不是保姆。”
这般明显的为难,她可算是知道为什么现在周家掌权的是周父了。
脑容量有限。
季疏抬眼,语气温柔,却字字分明。
“二叔说得对,能帮上忙才是本事,不过……”她看向周琮慎,双眸含笑,“我的丈夫不用我帮,他一个人就能很轻易地撑起集团,爸爸选的人,从来不会出错。”
周父在一旁悠哉游哉地把玩着玉扳指:“疏疏说得对,我们周家从来不看中那些虚头巴脑的身份,阿慎的能力有目共睹。”
季疏对上周二叔的眼,声音淡下,“要论帮得上忙,我倒觉得,比起生意场上的风光,在长辈跟前尽孝道才更重要,您说呢?”
这话一出,不由让众人想到当初老爷子过世时,周二叔连个面都没露。
她以前从不会这么和长辈说话,生怕惹得哪位不高兴,给周琮慎吹耳边风。
现在,她巴不得排队去劝离婚。
周二叔那张老脸彻底沉了下去,他分明记得这丫头当初是个软柿子来着,怎么几年不见,竟成了这样。
他不悦开口,“阿慎,一个晚辈公然顶撞长辈,这像话吗?”
言外之意,你老婆不懂礼数。
可周琮慎从方才季疏开口,那双眼睛就跟黏在她身上一样,眼底的欣赏毫不掩饰,哪里会听得进去他的话。
而且俩人一直不对付,就算周琮慎再看不上这个太太,也不见得会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只是轻笑道:“我觉得疏疏说的很对,二叔有点敏感了吧。”
“你……”周二叔被气得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