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会所
“蘅哥,听说傅氏集团这次的项目又被沈氏截胡了?”
身穿酒红色骚包衬衫的男人端着酒杯,吊儿郎当地走至包厢角落,对沙发上人叹声道,
“不是我说,沈庭南他搅黄你的项目不是一次两次了吧?就算看在优优的面子上你也不能一直这么纵容他啊。再说了,当年沈知絮的死那就是个意外,怎么也怪不到你头上去。我看沈庭南他就是故意拿这个当借口!他心里说不定早就......”
说着说着,罗文谦不经意间对上傅子蘅的视线,对方盯着他的视线满是执拗,声音压抑,
“絮絮没死。”
闻言,罗文谦扯了扯唇,仰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得,当我没说。”
包厢里有注意到角落动静的人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海城人谁不知道,傅氏集团继承人傅子蘅心里有一个谁都不可以戳碰的禁忌——沈知絮。
千娇百宠的千金小姐,芝兰玉树的豪门少爷,两人自幼相识,两小无猜。因家世相仿,又感情甚好,刚上初中的时候两家便早早为他们定下了婚约。之后便顺理成章,青涩懵懂的青春期两人成为了彼此的初恋。
青梅竹马、纯爱初恋。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像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和王子一样,拥有一个令人羡艳的幸福结局。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造化弄人,沈家千金居然会在自己生日当天失足落海。
虽然这四年来,沈家和傅家一直都没有停止过找人的动作,但众人彼此间早已心知肚明,掉落深海这么久,别说是人了,就连尸体恐怕都......
“砰——”
“出什么事了?”
罗文谦被突然站起身的傅子蘅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手机里有鬼啊,至于看一眼就激动成这样吗,杯子都被他给碰到地上去了。
然而当事人却没有搭理他,好像压根就没有听见他说话。
“滚开!”
从来都是一副矜贵自持模样的男人,一把推开面前挡路的人,脸上的神情却是从未有过的急迫和慌乱,直到他疾步离去的身影消失在包间门口众人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谦哥,傅总他这是咋了?”
罗文谦捏着酒杯,垂眸不语。
傅子蘅刚才的表情,他只在四年前见过一次......
————
庄园宴会里,沈庭南单是在位置上坐着,就会一直有人主动上前寒暄。
木逢春则始终安静地坐在他身旁,穿着一件浅蓝色不对称衬衫裙,露出一截白皙锁骨,宛若一朵静谧绝美的蓝色香雪兰。
直到身旁人温声唤起她的名字,
“絮絮,这位是海城美院的白教授。”
木逢春抬眸,起身看向来人,对方看起来四十出头,一头大波浪,气质优雅又不失干练。
“白教授。”
木逢春乖觉颔首与之打招呼,面带浅笑,礼数周全。
“舍妹,沈知絮,和白教授一样喜欢画画。”
沈庭南今天这还是第一次主动介绍她与人认识,颇有点郑重其事的意思。
木逢春眼眸微动,察觉到了其中意味。
沈知絮,确实喜欢画画,如果四年前没出意外的话,她现在已经美院毕业了。
沈庭南的话中话不止木逢春听懂了,白教授亦是心知肚明。
她在业内颇有声望,见识过太多富家子弟把艺术当消遣,也见过太多家长带着孩子慕名而来“求关照”,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
沈家千金不是在国外留学吗?她难道是想回国读研究生?
“沈小姐天生丽质,单单往画布前一站都显得画赏心悦目。我平时在学校里倒是见过不少漂亮学生,但像沈小姐这样灵气十足的却是头一个,有机会的话真想亲眼看看沈小姐的画作。”
白教授从善如流地换上亲切笑脸,手上酒杯往木逢春所在的方向递了递。
恰好端着香槟的侍者经过,木逢春刚想伸手去拿,耳边却率先响起了一声极清脆的响。
“那就有劳白教授了。”
沈庭南代替了她和白教授碰杯。
白教授一怔,随即脸上的笑容更加深切。
她草根出身一步步走到今天,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才华需要平台,清高换不来画布的道理。在这个所谓的艺术圈子里,她只需要对这些豪门子女指点奉承几句便能得到资源和人脉,何乐而不为呢?
在白教授有意无意的话题引导下,木逢春和她聊了很多,从绘画聊到衣着、美妆,不得不说,对方确实是个长袖善舞、很会察言观色的人。
不过,木逢春却不是对方所以为的豪门金丝雀,在前世浸淫后宫多年的妖妃,早就看穿了这热情社交下藏着的利益交换。
海城美院......
木逢春并不感兴趣,但这个时代好像比学历这种东西确实颇为看重。
“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话聊得有些多了,木逢春心生厌倦,面上却略带歉意道。
女孩乖顺安静的模样直到走出主宴会厅的那一刻才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淡至极且略显阴沉的脸。
刚才,她差一点就出丑了。
对沈知絮来说,席间礼仪和餐桌礼仪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即便失去记忆,身体也会下意识地做出反应。
但木逢春到底不是沈知絮,她记忆里只有原身从站街女和其他三教九流那里学来的市侩手段,以及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繁文缛节。所以,刚才从入座、用餐、到离席,她每一步都只能不动声色地模仿着他人行动。
不过好在她模仿的很成功,没有人发现她的异样。
可是这种感觉却让木逢春前所未有的烦躁。
从来都是她人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地学她万种风情,而现在,她却成了东施效颦的那一位......
“喜欢画画吗?”
背后冷不丁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木逢春的思考。
她眉头微拧,停下脚步,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这声音......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木逢春脚尖稍动,刚准备转身去看来者何人,身后沉稳的脚步声却主动朝她走了过来。
“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男声沉沉入耳,音调微微上扬,冷硬中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