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俺愿意跟你
刘大刀还没答应,院子里轰隆隆涌进了人,人人手中都拿火把,王老汉“砰砰”砸门,声音很大:“刘大刀!俺们刚刚都看到了,你赶紧把那个女人交出来!她杀了俺儿,俺要让她偿命!”
张巧兰吓得软在地上,拼命用力拉着他的裤腿不放,声音抖得不成调:“大哥,求求你救救俺,俺给你当牛作马……”
使劲的磕头,脑袋瓜子砰砰砸地,眼看能把自己磕死。
刘大刀一把扯起她,扔她到一边,粗声粗气的说:“行了,别磕了。看你这副样子鸡都杀不死,还杀人?”
话说完,他猛的拉门出去,常年打猎杀猪的男人,练就了一身键子肉,走到门口停下,那厚实的身影,直接把整个门都堵死了。
张巧兰嗓子里又呜咽两声,赶紧爬起来,瑟瑟发抖躲到一边,绝望中又带着最后一丝求生的欲望,擦着满脸的泪,听着外面的动静。
如果,如果这杀猪匠不能救她的话,那她宁愿死,都不要被抓回去。
她一头撞死在这里,都不能给那个死鬼男人陪葬!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大晚上的举着火把都来俺家干啥?”
刘大刀手中持着杀猪刀,冲着人群叫,他长得高,身子骨又壮,大概有着一米九的个子,光凭这身高就能唬人。
更别提,听说他连山里的野狼跟老虎都能打,村里人多少是有点怕他的。
王老汉被这一声吼给吓住了,但他又一想到自己惨死的儿子,阴沉沉的脸色更加难看,指着门里说:“刘大刀,今晚这事,俺也不跟你绕弯子。俺花了十块钱,给俺儿买了媳妇,是来冲喜救命的。结果那个丧门星把俺儿冲死了,现在算是什么,人财两空了,她就是来害俺儿的!俺咽不下这口气,俺现在就要把她抓回去,非让她给俺儿偿命不可!”
“就是,一个丧门星,没救了人,反倒把人克死冲死了,这种灾星,就该去死!”
跟他一起的胖嫂扯嗓子叫唤,声音最大。
经胖嫂起哄,所有跟过来的村民,也开始嚷嚷着:“杀猪匠,你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凑这门子闲事干啥?还不赶紧把人交出来,好给那金宝兄弟再送一程!”
外面叫得欢,大部分都是为了那一块钱来的。
为了钱,他们不在乎一条人命。
张巧兰一声不吭,眼里的泪快流干了,再也流不动了,她摸索着找到屋里的一把刀,用力攥在掌心。
今晚,不能活,那就死!
“你们几个都给俺滚!张嘴闭嘴的让人偿命,你们是谁,你们是法官吗?随意要人性命,你们也不怕吃枪子!”
刘大刀黑着脸,大吼一声,又狠狠啐了一口,他声音大又长得壮,跟黑熊似的,村里谁人不怕?
眼看他骂得厉害,刚刚叫得最欢的那几个人,也不敢再说话了,王老汉也怕啊,但他想想自己儿子还死在炕上挺着尸呢,顿时又梗着脖子:“刘大刀!吃不吃枪子俺不知道,可俺知道,杀人总要偿命……”
“啪”!
刘大刀一甩手,杀猪刀猛的扎在门框上,一圈人吓得够呛,齐齐往后躲:娘诶,那可是刀子啊,这戳人身上,这不得红刀子进,白刀子出?
这一块钱也不好挣,他们还是消停消停吧!
刘大刀哼声,瞪着眼睛,不看别人,就看王老汉:“俺就问你,你亲眼见她杀人了?”
“俺,俺是没亲眼看见,但俺儿死了是真的……”
刘大刀再次截断话头:“既然你没亲眼看到,凭什么说是你买的冲喜媳妇杀了人?”
“那不是她还能有谁?屋里只有她跟俺儿,俺儿死了,就跑不了她,她就是凶手。”
“呸,你儿子那什么病,你心里没点数?他那是暴毙,跟新媳妇有啥关系?”
刘大刀不惯着,张口就是狠话,王老汉眼圈红了,他死死盯着刘大刀,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嗬嗬着,气得直哆嗦:“刘,刘大刀,你敢咒俺儿……”
刘大刀不耐烦的再次打断他:“行了,都别废话了,你儿子既然已经死了,那就拾掇拾掇早点出殡,入土为安吧!至于那个女人,今天既然进了俺刘大刀的屋,那就是俺的屋里人!你们现在,有一个算一个,都给俺听清楚了,王家是花了十块钱买的女人冲喜,俺今天给你十一块。多的一块,算是给你儿上的白礼,听懂了吗?懂了就走,别再惹俺不高兴!”
门框上的杀猪刀,用力拔出,又攥在手里,刘大刀转身回屋数了十一块钱,扔给脸色铁青的王老汉,又看向众人:“走吧,俺要睡了,天寒地冻的,别影响俺抱媳妇入洞房!”
天上掉下个美媳妇,刘大刀没心思跟他们胡扯。
“不行,俺不走!十一块钱,能买俺儿的命吗?俺不管,这个女人俺不卖!她生是俺儿的人,死也是俺儿的鬼,你给俺多少钱,俺也不卖!”
王老汉梗着脖子大叫,不去接那钱。
杀猪刀“嗖”的一下甩过去,刘大刀张嘴吼道:“少他娘的跟老子唧唧歪歪,不拿钱,就滚!再敢来找事,老子的杀猪刀可不认人!”
刀扎在王老汉脚边,鞋子钉在地上,刀尖入土两寸。
娘诶,这可是冻土啊,这刀要扎人身上,不得扎死?
王老汉吓得大叫,梗起的脖子猛的缩回去,老脸都白了。
村民们一看不好,这人可是力大无穷,杀人如杀猪咧,哪还敢再强行要人?
胖嫂连忙捡起钱,一把塞王老汉手中,连声说道:“快快快,走吧走吧。走慢了,这点钱也没了。你那儿媳妇花十块买的,现在又赚一块,你不走还等啥?”
众人实在害怕那杀猪匠那杀猪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他们可不想死。
一群人呼啦啦的推着王老汉走了,王老汉捏着手中的十一块钱,几乎要呕出一口老血:“俺咽不下这口气,这件事,绝不能就这样算了!
王婆子哭得天都塌了:“俺儿死得惨啊,那个该死的贱货,俺不会放过她的,俺一定会让那个贱货,给咱儿陪葬!她生是咱儿的人,死是咱儿的鬼!”
老王家哭成什么,刘大刀不知道,也懒得理。
在他看来,钱给了,王老汉也收了,此事就算是了了。
刘大刀回院把篱笆门挂好锁,又快步返回屋里,张巧兰全身僵硬的坐在炕角地上,见他回来,手中的刀“啪嗒”一声落地,一声哭死里逃生:“大哥,谢谢你救了俺,谢谢你救了俺。”
砰砰又磕头,脑门又见血。
刘大刀都怀疑这女人脑子是铁做的,不会磕坏。
一把拉起来:“俺说了,别磕了。救你有条件,你刚刚说的话,算数不?”
“算,俺说的话,算数。大哥,只要你不嫌弃俺是个灾星,不嫌弃俺克死了俺男人,俺以后就是你媳妇。”
为了活命,张巧兰什么都肯干。
“行,那就这么定了。俺说了,进了俺的屋,就是俺的人,俺就能护住你。你跟那姓王的没扯证吧?就算是扯了证,俺也不怕。你现在就是个寡妇,俺稀罕你,就能跟你睡。”
刘大刀说,看看她滚得满身脏,鞋子还跑丢了一只,他拿了盆,倒了暖壶里一点热水,外面抓了一把雪扔进去,那热水就变温了。
“先洗洗,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
水盆的水还冒着热乎气,一看就暖和得很,张巧兰跑了一路,又冷又冻,这会儿赶紧扑过去,双手伸到盆里,先洗脸,洗手,然后再泡脚。
刘大刀低头看着,冒着热气的水中,张巧兰那嫩白的脚丫子,个个像葡萄一样,又圆又好看,他眼神死死的盯着,怎么都移不开。
口水都要出来了:他娘的,女人的脚丫子怎么就这么好看?
以前只觉得女人有什么好的,不是泼就是闹,吵起来烦死人。
可轮到他时,咋就这么稀罕呢?
连脚丫子都好看,想吃。
忍不住上前,一把按住她的脚,张巧兰吓了一跳:“啊……”
刘大刀用力攥着脚,大拇指在上面摩挲一下,凶一声:“别动,俺给你洗!”
一双粗糙的大手,紧紧握着她的双脚,像握着过年才能吃上的白玉馒头,又想用力,又不敢,这真成了仙女的脚了。
张巧兰吓着了,她不敢动,更不敢反抗。
这个男人真的很凶啊,她是有点怕他的。
也更怕这个男人如果嫌她不听话,直接把她扔出去咋办?
那样,她就真没个活路了。
咬着唇,忍着男人摸上她的脚,给她痒乎乎的洗脚,中间数次痒得受不了,都忍了。
水声哗啦哗啦的一直响,等终于洗到差不多的时候,水有点凉了,刘大刀觉得没洗够,不舍得放手,又提了暖壶过来:“起起脚,俺再给你倒点。”
他黑熊一样的人,心倒是细。
张巧兰喘了一口气,觉得他也不是那么凶了,是个好人。
顿时感动的说:“大哥,俺初来乍到,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俺叫刘大刀,外号杀猪匠,没爹没娘,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刘大刀倒完水,看着张巧兰洗得白白净净的脸,再也憋不住了。
三两下把脚洗完,连擦都没来得及擦,刘大刀上前把人抱起,将她压在凉凉的炕上,“巧兰妹子,你长得好看。”
张巧兰惊呼一声,连忙抱紧他的脖子:“大刀哥,俺还没擦脚,还湿……”
“俺不怕湿……”
单身快三十年的杀猪匠,乍然碰到女人,就像猫见了腥一样,那还能忍得住?
水都没倒,刘大刀已经急切的把人压进被窝里……
张巧兰也很勇敢,都到这一步了,好死总不如赖活着!
既然他救了她,那她以后就是他的人了!
用力抱紧刘大刀:“大刀哥,俺愿意……”